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169)
一个多月不见,姜洵其实有许多话想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尤其季恒眼下又半昏半醒。他目光望着虚空,以为季恒已经入睡,便说道:“我杀人了……”
砍人和砍稻草人实在太不一样。
人会流血、会挣扎、会哀嚎,会让人反思何至于此?但战场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队友残忍,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等杀了一个、两个,便再没有太多感觉。
季恒双目紧闭,却似是听到了,迷迷糊糊间应道:“我也做了许多坏事……”
栽赃嫁祸。
威逼利诱。
不择手段。
他快要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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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但杀生为救生, 斩业非斩人……善之所达,百无禁忌……[1]”季恒意识模糊,喃喃自语道, “我们做这一切, 一定要想好是为了什么……不能只是为了救己, 不能只是为了复仇, 更不能是为了野心……最终……还是要回馈于百姓……”
姜洵仍抱着季恒,听到这儿,微怔了怔, 看向季恒道:“……复仇?”
季恒双目轻阖,兀自喃喃道:“否则,我绝不能原谅自己……甘愿遭受天谴……”
“若真有天谴,”姜洵道,“那也该由我来受。”
季恒讲着讲着, 便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姜洵仍抱着季恒, 不知过了多久, 季恒开始退烧,身上微微出汗,觉着热,便又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姜洵抱得更紧了,牢牢将季恒禁锢在怀里, 拿下季恒不安分的手, 五指很具侵略性地伸进了季恒五指之间,与季恒相扣在一起, 说道:“冷了要我抱,热了又推开我。叔叔,你好没良心。”
他说着, 把脸埋进了季恒颈窝,用力地蹭着、摩挲着,吸食季恒身上的香气,又轻轻撕咬一口,咬得季恒脖颈上一小片红彤彤的印子。
季恒又疼又痒,有些受不了地缩起了脖子,叫道:“阿洵……”
“嗯,怎么了?”姜洵说着,又轻咬一口,末了在那红印上盖上一吻。
季恒道:“阿洵……”
“嗯。”
“阿洵……”
“嗯。”
更深露重,月色疏朗。
季恒唤着唤着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姜洵感到身上黏腻,眼下时候也不早,该沐浴休息了,便放下季恒下了床。
他两日前从济北出发,有两日没沐浴,本准备到了季恒这儿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但方才人是他让滚的,他也不好再把人叫起来给他烧洗澡水,他便脱了衣裳,坐进了季恒泡过的浴汤里。
那浴汤已经凉透,浴桶也实在娇小,姜洵坐在里面两条腿只能屈着。
其实季恒在男子中已算中等偏高,奈何姜洵太高,浴桶尺寸都只能特制。
姜洵囫囵冲了一遍,不想穿回脏衣服,便就这么躺回了床上,拉上了被子。
他又撑着身子,看向了季恒。
只见月光下,床帐内,季恒正背对自己“呼—呼—”地睡着,带着病气,便也睡得格外沉,身子随呼吸浅浅起伏。
他摸了摸季恒额头,烧已经退了。
他便又躺了回去,睁眼望着天花板。
许久不见,季恒却病了,睡着了,睡得跟只小猪似的,留他一个人好寂寞。
其实长途奔袭,他身上也乏,只是又很舍不得入睡。
他便翻了身侧卧,手搭在了季恒身上。
季恒像是有所察觉,又翻了身面向他,叫了声:“阿洵……”
他原本睡得安稳,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和阿洵是同床共枕,他们正在朝着一个为世俗所不容的方向开快车的瞬间,忽然地清醒,又或者说是吓醒了过来,蓦地睁眼。
皎洁月光下,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们就这样对望了许久,季恒感到浑身瘫软,潮湿,仅剩的一点意志也正在被腐蚀殆尽……紧跟着,姜洵某一处,便蹭到了他大腿前侧。
季恒心头一紧,脸倏然涨红,叫道:“阿洵。”
“季恒,”他很真诚地叫了他名字,说道,“我想要你。”
“阿洵……”
季恒被翻了个个儿,又被拦腰向后拖,后背贴紧了姜洵胸膛。两人体型差,让姜洵可以像摆弄玩偶一般摆弄季恒。
月光透过窗柩慷慨地挥洒下来,青铜香炉内,白雾带着醉人的香气袅袅升起。
季恒感到一股温热微烫的潮水,正一阵阵向自己袭来,柔软地缠绕在他脚踝,又缓缓、缓缓地上升,直至快要没过他脖颈。他感到难以呼吸,水浪荡漾,快要淹没他口鼻,却又在踮起脚尖吸食到那一口氧气的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快意。
他快要被吞噬了。
姜洵大汗淋漓,浑身冒着腾腾的热气,叫道:“季恒。”
“嗯。”
“我要你永远做我的人。”
季恒感到有些悲伤,快要哭了。
他感到姜洵在狠狠撞击着他的良知、他的道德、他的羞耻心,把这一切都推翻,即便是他默许。
他身子侧卧,任人摆布,说道:“若是阿兄、阿嫂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明年祭祀,”姜洵说道,“我要你站在我身侧,我要亲口向父王母后,向宗庙、百官坦白此事,我要他们都祝福我们!我会去给季太傅赔罪,我也要向天下人宣告,我姜洵,此生只爱叔叔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