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美艳青梅是食人魔这件事(43)+番外
于是,我们开始了一场我有生以来最诡异、最虚伪、但也最必要的对话。
我们一边吃着牛排,一边聊着……
“所以,你觉得这季度的Prada是不是丑得有点过分了?”
“嗯……有点像把奶奶的窗帘布剪碎了贴在身上。”
“对吧?我就说,那个设计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也许是为了迎合‘复古’潮流?”
“复古个屁,那是‘审丑’。”
“对了,你的‘蟾蜍’教授下周要考试吗?”
“要。主要考《拜伦诗集》……哦,见鬼。”
我不小心提到了“拜伦”这个词,指的是那个真的诗人乔治·戈登·拜伦。
空气凝固了一秒。
维罗妮卡面不改色地接了下去:“那个瘸腿的滥情诗人?你可以写写他的□□史,普林斯那种老变态肯定喜欢。”
“……好主意。”
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避开房间里的大象,用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一点一点地填充着我们内心的巨大空洞。
我们需要这些正常来假装我们还是两个普通的、会为了考试发愁的女大学生。
我吃完了最后一口土豆。我感觉我的灵魂终于回到了我的躯壳里。
吃完饭,我们没有立刻回房间。
维罗妮卡打开了客厅里那个巨大的电视。
“看电影吗?”她问。
“看什么?”
“《温暖的尸体》?”
“……你是在整我吗?”
“开玩笑的。”她按了几个键,“看《老友记》吧,你看起来需要一点罐头笑声。”
我们窝在沙发上。
就像上次见面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上次,我们中间还隔着谎言、隔着嫉妒、隔着一个活生生的拜伦。
而今晚,我们中间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共犯的默契。
瑞秋和罗斯在电视里分分合合,乔伊在犯蠢,菲比在唱那首《臭臭猫》。
那些毫无威胁的剧情,像一条厚厚的毛毯,把我们包裹起来。
我靠在沙发的角落里,维罗妮卡靠在另一头。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里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我看着维罗妮卡的侧脸。
她在看电视,但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她在发呆。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点……孤独。
我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那些话在我肚子里发酵了一整天,像气泡一样不断地往上冒。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救了我,又把我拖下水的女人。看着这个像魔女一样神秘,又像姐姐一样给我做饭的女人。
我实在忍不住了。
“Vee。”
我关掉了那种“正常”的开关。
维罗妮卡转过头,她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她没有躲避。
“怎么了,Mouse?”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出了那个从我看到她出现在小木屋那一刻起,就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问题。
“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因为我听到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Mouse?”她侧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患了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奇怪的链接反应?就像蓝牙配对,只不过我们不需要输入密码,而且也永远找不到断开连接的按钮。”
我愣住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扯淡,完全是那种三流科幻小说里用来填补剧情漏洞的古怪设定。
但问题是……该死的,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甚至,我自己也感觉到了。
我想起了这茬,我和维罗妮卡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心电感应。
那不是那种“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数字”的魔术把戏。
那是一种更接近动物本能的嗅觉。
她能“嗅”到我。
就像一条鲨鱼能在大海里嗅到一滴血一样,维罗妮卡能在茫茫人海中、在混乱的磁场中,精准地定位到我的恐惧。
我想起了那件往事。
那是我们十岁的时候,在那次可以说是灾难性的校园旅行中。
我作为一个运动细胞几乎为零的生物,试图在那天向大海发起挑战。
结果显而易见,大海赢了。
一个离岸流卷住了我。我当时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拖进了浑浊咸腥的海水里。我的肺部在燃烧,四肢像上了锁,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了我。
我当时在水下,只有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Vee,救我。
然后,一双手就抓住了我的头发。
真的很痛,她抓的是头发,不是胳膊。
维罗妮卡像一条愤怒的人鱼一样冲了过来,硬生生地把我从死神手里给薅了回来。
当我像条死鱼一样躺在沙滩上呕吐海水时,她站在我旁边,浑身湿透,那件昂贵的泳衣上沾满了沙子。她没有问我“你还好吗”,她只是极其恼火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沙堡,对我吼道:“克洛伊!你把我的头发弄湿了!我刚梳好的!”
她当时在离我两百米远的遮阳伞下吃冰淇淋,她不可能看见我溺水。
但她就是知道。
她说她听到了一种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的声音在脑子里尖叫,让她没办法好好享受她的草莓圣代。
而反过来……
我也能感觉到她。
虽然我的接收器没有她那么高级,不带定位功能,但我能“嗅”到她的状态。
我可以感知到她的磁场变化。
有时候,维罗妮卡看起来很正常。她依然光彩照人,依然在学校里呼风唤雨,依然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所有人。但在那些时刻,我会感觉到一种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