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4)
此话一出,暗处的两人忽然同时呼吸凝滞,眼神同时盯住了一步一步朝着此处靠近的仆人。
谢初柔内心狂跳,脑海里不断闪现马上被发现与男子共同躲在衣柜中被发现的场面,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全身裹住,令她分毫动弹不得。
她立即瞪住了对面的人,眼眸中无数咒骂化为寒光刺向他。
沈执羡自然看出了谢初柔的情绪,可他却偏偏在此刻动起了心思,故意隔着衣裙抓住了她的脚。
谢初柔惊恐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沈执羡死死按住她的脚,露出邪恶的笑容来。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初柔心头一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辈子她就要这么完了!
柜门正要打开的一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呼喊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位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吓的大惊失色。
“公子出事了!”
李芝皱眉看着她,“泽儿又惹了什么事?”
丫鬟战战兢兢:“公子在花园拉扯宋家小姐的披帛,恰被路过的沈公子撞见……沈公子出手阻拦,这才闹到前厅。”
谢初霜这才委屈起来,“娘,您瞧,那疯子又来闹事了!当年就是他说您娼妓出身,爹爹才……”
李芝猛然气急瞪了她一眼,用力拍了声桌子,吓得谢初霜赶紧闭了嘴。
“具体什么事情?”
婢女压根不敢靠近回话,只低着头:“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如今老爷正在书房同人议事,不许人打扰,还需夫人您快去处理啊!”
听见是谢初泽出了事,李芝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吩咐青蓉。
“青蓉,你快随我去前厅。”
“哎,母亲,我衣裳还没找出来啊,我还没换呢!”
“换什么衣裳,你哥哥都出事了没听见吗!”
李芝说完,直接出了门。
谢初霜生气跺了跺脚,随后跟了上去,说到底,她还是不如哥哥重要呗。
危机解除,谢初柔瞬间扬起手掌就要挥过去,却被沈执羡给拦住了。
“我救了你,你还要打我?”
谢初柔恶狠狠呸了一声,“行盗窃之事,好意思说救?看来,落水也是你设计的吧?”
沈执羡并未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他直接用力抓住了谢初柔的手腕,轻轻一使劲就让她被迫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人给发现了,还能完好无损站在这里么?”
他指尖不经意掠过谢初柔的衣襟,一枚辛夷花玉坠悄然滑入袖中。
谢初柔发出冷笑:“说不定这也是你设计的,自导自演。你连衣服都准备好了,不就是早有预谋吗?虽然不清楚你在谋划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而我,只不过是被你看中的棋子罢了!”
听完,沈执羡反而露出了一抹欣赏的笑容:“虽然不想说,可是我觉得你有点自以为是了。”
谢初柔后退了一步,企图脱离他的掌控,可对方却仍然不肯罢休,反而更加贴近了她的耳边,捎带着空气中都略过一阵对方的气息。
片刻,谢初柔耳畔传来了对方的声音:“你这种人,一般死的快。”
下一刻,沈执羡手臂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你才死得快!”
只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抬眼望去,谢初柔的身影早已逃离了房间。
沈执羡翻过手臂,瞧见那半圈清晰可见的齿痕,忍不住叹息。
“还挺整齐。”
谢初柔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小院,碎石子硌得她脚底生疼。
她低头瞥见几道血痕,暗骂沈执羡歹毒。
若非他扔了她的鞋,何至于此?
那院内的小厮丫鬟仍旧躺在角落里,酣睡不醒。
她快速整理了妆容,新换了一套衣衫,急匆匆朝着前厅而去。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沈执羡那张脸,顿时再添一道怒气。
她不停告诫自己:“我要是再多管闲事,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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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羡是谢府表亲,其母李沅与如今国公夫人是亲姐妹,二人同时婚嫁,后来李沅嫁给一位皇商为妻,结果三年无所出被贬妻为妾,后来有了沈执羡,李沅却因难产去世。
沈执羡十岁时,大雪天被父亲赶出家门驱逐进山,与林中饿狼争食几乎丧命,后来有人说他毒死亲爹,也有人说他亲手杀了他爹,但都无从查证。
如今他寄住在翰林院编修崔佑清家中,教养读书,由李芝亲口求情送去了国子监。
谢初柔自小到大便很清楚,她这位嫡母生平最厌恶的人之一,就包括沈执羡。
若不是崔佑清领着奄奄一息的沈执羡上门来说情,恐怕沈执羡早就被扔在荒地里喂狼了。
可私下,李芝向来看不起沈执羡这人,总爱在府中惹是生非,打架更是稀松平常。
谢初柔与沈执羡更是交集甚少,除了宴会偶尔见过一两次,她从不会多管半分闲事,今日若不是看他快要淹死,她也不会多此一举。
没想到竟然中了对方的奸计。
不多时,她已悄悄去了前厅,只不过此刻多数人凑在了一块,并没看见吵闹的景象。
她来到偏厅窗口,果然屋内此刻正在争论不休。
“明明是这厮扯我妹妹披帛,是我妹妹受了欺负,怎么你们还替那混蛋说话!”
谢初柔抬眸望向那人,一身白色麒麟织金绣花暗纹圆领袍,生的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锋芒毕露的张扬姿态。
旁边的谢初泽捂着受伤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