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57)
他呼吸带着血腥气,眼底却亮得惊人,“这是我的了。”
谢初柔被他逼到妆台前,胭脂盒硌着后腰生疼:“松手!”
沈执羡握紧的手,忽而松开,眼神里透出一抹失落。
“上次,我好歹帮了你……”
窗外寒风吹进来,沈执羡忽而拉着她换了个方向,巧妙将窗户重新关上。
谢初柔眼眸微颤,突然泄了力。
她扯过绷带狠狠按在他伤口:“坐好!”
沈执羡得逞似的歪在桌旁,看烛光在她睫羽投下细碎金影。
“这鸳鸯,你还没绣完……”
谢初柔就缝补的动作粗暴,针尖好几次戳到他指尖。
“轻点……”
“活该。”
不一会儿,谢初柔将荷包扔在他胸口。
沈执羡指尖拂过那对终于圆满的鸳鸯,突然拽过她手腕。
“做什么!”
他抓住谢初柔的食指,在自己伤口处沾了血迹,在荷包内侧画了道歪扭血痕。
随后,笑的开怀:“专属印记。”
谢初柔看见他渗血的伤口,不由得叹气。
“你可真是不要命了,就不怕血流干了?”
烛火在灯台上摇曳,谢初柔的指尖沾着金疮药,轻轻点在沈执羡渗血的伤口上。
他支着下巴歪在黄花梨圆凳上,袖口沾染的花香随动作漫开,混着血腥气竟透出几分旖旎。
“以前不曾瞧见,你院中竟然养着这么多花草,这倒不像你。”
“别动。”她按住他乱晃的膝盖,葱白手指绕着绷带打了个结。
“什么像不像,那是你自己眼瞎没瞧见罢了。”
沈执羡突然伸手拨开她耳畔垂落的碎发,温热的指腹蹭过耳垂,“你这嘴跟淬了毒一样。”
谢初柔拍开他的手,药瓶磕在妆奁上叮铃作响。
“别犯浑。”
窗外夜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来,正落在他染血的衣襟。
她下意识要去拂,却被他捉住手腕。
“让我猜猜,”他俯身凑近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肩头,“你是不是在意我了?”
尾音带着沙哑的笑意,震得她掌心发烫。
谢初柔抽回手,将药瓶重重搁在案上:“我是不想让你死在我这里,免得晦气。”
烛芯突然爆出个灯花,映得她眼尾那抹胭脂红格外鲜活。
沈执羡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蜜渍梅子的酸甜气息冲淡了满室药味。
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上回在行宫里瞧见你多看了一眼这个。”
她怔愣间,梅子已碰到下唇。
沈执羡的拇指蹭过她唇角,留下道晶亮糖渍:“甜么?”
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全然不顾伤口又洇出血色。
谢初柔别开脸,耳尖却泛起薄红。
月光透过茜纱窗漫进来,将沈执羡玄色衣袍镀上层银边。
他忽然握住她整理药箱的手,指节上的薄茧摩挲着她虎口:“方才你推我那下,可比谢初泽踹门狠多了。”
“活该。”
她抽出手,却将晾在青瓷碗里的安神茶推过去。
沈执羡就着她的手饮尽,喉结滚动时扯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还要逞强:“这茶……”
话音未落,谢初柔突然倾身,唇瓣擦过他耳际:“再乱动,明日就让如梦在门槛泼满桐油。”
温热气息惊得他手一抖,茶碗当啷撞上妆奁。
菱花镜里,她唇角翘起的弧度比荷包上的金线更耀眼。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雨后的青草香。
沈执羡望着被妥善包扎的伤口,忽然觉得这伤受得实在划算。
离去时,他依依不舍有些为难。
“若你真不愿意去太子府,我可以想办法解决。”
谢初柔推他出门,眼眸中似有星辰般闪烁。
“不,我很乐意,这是我的心愿,不劳你操心了。”
“慢走。”
“不送。”
嘭——
沈执羡听见了沉重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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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笑]拜拜了您嘞
第31章 她逃他追 「三心二意一厢情愿」
沈执羡翻过崔府院墙时, 刚落地便疼得抽气,新结的血痂裂开了。
他随手在衣摆蹭掉血珠,月光下荷包边角的歪扭针脚格外显眼,他看着刺绣,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 突然抵着梧桐树闷笑出声。
树影婆娑间,仿佛又见那人拧着眉给他上药的模样, 还在他面前装得凶神恶煞。
夜风掠过, 他忽然蹲下身, 就着月光将荷包系在腰间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专属印记……”
他指腹擦过荷包边角, 望着谢府方向嗤笑,
“分明就是在意……”
瓦当滴落的夜露砸在颈间,激得他想起那人推他出门时泛着水光的眼睛。
“很乐意去太子府?”
衣摆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海棠花,他忽然伸出手抓在了手中。
“谢初柔……”
他对着虚空轻唤, 齿间碾碎三个字竟嚼出蜜来。
今夜她推他那把用了十成力,可扶他手腕时指尖分明在抖。
他将手中的海棠花扔在铜盆里, 平静的水面悄然泛起涟漪,他盯着晃动的涟漪怔怔出神。
若是真让谢初柔进了太子府……
“不行!想都别想!”
他突然将整张脸埋进冷水中, 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却在窒息前看见她绣荷包时颤动的睫羽。
“主子!”
西洲瞧见这场景, 飞快从廊下跑来。
哗啦一声,沈执羡抬起头, 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衣领, 他抹了把脸笑出声。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西洲手中还端着晚饭, 都没来得及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