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67)
“你们躲好,我去解决他们,不然,咱们这一路上恐怕都不得安宁。”
待宋雁歌离开,谢初柔就听见响着金铃,传来一阵阵厮杀的声音。
周慕颜想要起身去看,却被谢初柔给拦住了,“危险!”
金铃骤停。
刚才还十分混乱的商船,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
谢初柔从货仓出来时,周围已经有人在清理了,而宋雁歌身上却全是血迹。
“没事了。”
周慕颜小心翼翼,挪动了一步,有些惊愕。“这么多人,都是你……杀的么?”
宋雁歌一挑眉,没有否认。
周慕颜瞬间有些佩服她了,“你可真厉害啊!我都看不出来,你这么能打!”
宋雁歌微微一笑,可能我与兄长一块时,大家总是认为我兄长是领军的武夫,我是读书的文人,但其实兄长更酷爱读书,偏向做文臣,而我喜欢舞刀弄剑,偏爱这些愿意当武将。
谢初柔有些不解,“可那日在厅上,宋大人也是会武的。”
宋雁歌掩面轻笑,“那是你兄长太过分,哥哥实在生气,他看不惯旁人欺负我,所以才失了分寸。”
“原来如此,竟是我小看了姑娘你。”
谢初柔俯身赔礼,“不过,宋小姐也让我佩服了,有此心态并付诸实践者,甚少。”
宋雁歌微微咳嗽了一下,周慕颜很快紧张起来,急忙催促着她下去。
“快,这甲板上风大,咱们进去聊吧,顺便你也换了衣裳。”
她左右一直张望着,有些担忧。
“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对了,他们究竟是谁啊?”
“你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啊?”
“他们跟你什么关系啊?”
“啊?”
谢初柔轻轻拍了拍周慕颜,示意她一眼,提醒着:“宋小姐都累了,进去让她歇息一会儿吧。”
宋雁歌换下血衣后,三人围坐在舱内小桌前。
她端起姜茶抿了一口:“这些刺客是北疆来的马匪,上月劫了宋家商队,兄长派人带兵缴了他们的老巢。”
周慕颜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来报复?”
“原是想劫船勒索,没料到我在船上。”
宋雁歌转动空茶杯,“这一次,是他们自寻死路了。”
谢初柔注意到宋雁歌的表情,发现她对此格外厌恶。
“宋小姐,你是之前就跟他们打过交道吗?看起来倒是十分厌恶他们的样子。”
宋雁歌这才开口,有些哀伤:“这些年,宋家靠着哥哥,勉强还能维持,可那些叔伯们愈发贪心,想着靠哥哥要多捞油水,充盈自己的库房,私下买了许多铺子开,可这些铺子一直入不敷出,靠着借贷来的银子,勉强维持家用。”
“这不,近日兄长忙着选官的事情,不在府中,那些婶婶们就替我张罗了一件婚事,我不愿就溜出来了,等兄长忙完了我再回去。”
“他们也太过分了!”
周慕颜率先开口,“女子的婚姻都是大事,怎么能随便给你安排,何况,你这样貌门第哪一点都是可都是上乘啊,他们给你选的谁?”
宋雁歌道:“礼部尚书家的公子……”
谢初柔:“……”
这不巧了。
两家都打着同样的主意。
周慕颜捏着茶杯的手指突然收紧,茶水溅出几滴:“礼部尚书家的公子?那不是……”
“这原本是母亲打算为我四姐应下的亲事。”
谢初柔垂眸拂去衣摆茶渍,"看来王家倒是两头下注,既要宋家的军中人脉,又贪图谢氏在江南的盐道。"
宋雁歌将空杯重重扣在桌上:“他们可真是贪心啊。”
货舱外忽地卷进咸涩海风,吹得油灯明明灭灭。
周慕颜起身关紧舷窗,袖中青竹腰牌不慎滑落。
谢初柔俯身拾起时眸光微动:“你这东西,有些眼熟。”
周慕颜索性将腰牌摆在桌案上,“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说了,这是华州通判府的令牌。”
“家兄奉命暗查华州盐务,发现苏氏商行近几年垄断了七成盐市。更蹊跷的是,他们商行的利润却没有见长,反而越来越低了。”
谢初柔盯着周慕颜的手,忽而按住了她的令牌。
“慕颜,你过来。”
周慕颜凑了过去,有些不解,“怎么了?”
谢初柔冷静开口:“这令牌,是你偷的吧?”
周慕颜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立刻后悔了。
谢初柔叹了一口气,仿佛早已料到。
“你这样的举动,十分危险。”
周慕颜坐回了位置,有些失落:“我听见兄长说这些,我就想替他办这件事,可是兄长不同意,我就偷偷拿了这个出来。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不曾想,你也在这船上。”
谢初柔一直没讲话。
周慕颜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心虚,不由得小声试探着:“初柔,你不会生气了吧?”
谢初柔冷冷回她:“嗯。”
“那……你能不生气了吗?”
“……”
宋雁歌有些为难,想要劝阻却又觉得不太好劝,十分懂事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二人,悄悄退了下去。
瞧见宋雁歌走了,周慕颜这才放开了声音,委屈巴巴求着谢初柔,拉扯着她的裙摆,不停摇晃着。
“初柔,你别生我气。我知道,我又冲动了,让你担心了。”
谢初柔依旧不语。
“求你了,说话。”
谢初柔依旧没动。
“说话!”
硬气了一下,周慕颜的声音瞬间又萎靡不振了,她不敢继续大声吼她,生怕谢初柔直接给她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