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的旧情人回来了(122)
“和和美美过日子?”薛明窈噗嗤一笑,“听上去真奇怪。”
“哪里奇怪,”绿枝宛如说书人一般,拿足强调,抑扬顿挫,“您与谢郎君,佳偶天成,他喜欢您,您喜欢他,如今破镜重圆,重修旧好,可是世间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幸事——”
“我哪里喜欢他了?”薛明窈幽幽地截住她话。
绿枝一愣,“这么多年,您不是一直惦念着谢郎君吗。”
“我惦记的是姓谢的书生,又不是姓谢的将军。而且,你以为我想惦记他吗,我巴不得忘了他。”
绿枝听上去像是被她搞糊涂了,绞着头发的手也停了,费解道:“那您与将军几番折腾,为的什么呀?”
主子对谢将军的种种撩拨,分明带着旧时西川小郡主的影子,绿枝时有今夕何夕之感。郡主真的能把谢青琅从谢将军身上剥离开吗?
“为我开心。”薛明窈漫不经心道,“夫君嘛,总是要调教的,再说我也受不了他那副嘴硬样子。”
她和谢青琅的那段往事,他耿耿于怀,她还觉得她受了莫大的委屈呢。从谢濯身上找补回来,便算是隔着多年的光阴与山水,给十七岁的薛明窈一些慰藉吧。
绿枝默默咀嚼着嘴硬一词,有点想法,终究还是没说。
擦头发的帕子吸饱了水,绿枝放到一边,准备去靠墙的架子那里取干的帕子,地上零星地布着水迹,未及清理,绿枝走得急了些,才走出去两步,鞋底打了滑,瞬间向前栽去。
“小心!”薛明窈眼疾手快,惊叫的同时起身伸手去拉绿枝。
绿枝双手触地,幸有薛明窈及时拉住才免遭更严重的跌撞。
“谢谢郡主。”她惊魂未定地起身,看见薛明窈站在她跟前,缠着布带的右脚和赤裸的左脚踩着地,不由道,“郡主,您快坐下呀!”
“没事,谢濯又不在,”薛明窈满不在乎,“你哪儿伤着了吗?”
“婢子没事。”绿枝说完,忽然神色大变,眼睛直直地看着薛明窈背后。
男人不敢置信的声音猝然响起,“什么叫我不在?”
薛明窈心头一紧,僵硬地转过身,直面惊讶万分的谢濯。
“我不在你就可以下地走吗!”
谢濯的目光在薛明窈的右脚踝上打转,他刚回卧房没多久,听见薛明窈的叫声以为她遇到危险,便急忙过来一瞧,怎料看见薛明窈同常人一般,双脚自如站立。
她受骨伤才几日,怎么可能站着而不叫痛?
“是啊,你不在,我就是可以下地走。”薛明窈摸摸鼻子,干巴巴地冲他笑。
第60章 “薛明窈,我喜欢你,喜……
择日不如撞日, 既不巧被发现,薛明窈也懒得掩藏了,痛快承认她的伤是假的。
卧房里, 布带一卸,两只脚俏生生地翘起, 粉妆玉砌, 健康得不得了。
“你骗我。”
谢濯捏着她的足踝,脸色如同冬日铅灰的云,闷得一室的空气都僵滞起来。
薛明窈收了脚盘腿而坐, 并不心虚, 上下嘴皮子一碰,“骗你怎么啦, 你不也戴着面具骗过我。”
“那岂能一样?”
薛明窈很认同, “是不一样,你骗了我好几个月, 我才骗你几天。”
“若非今日露了馅儿, 你可不就是要装好几个月!”
“那不会。装病是个麻烦事,你高估了我的毅力。”
薛明窈一副油顽相, 还冲他笑, 又美又刺眼,谢濯看她眼神活似刀剐一般, “为什么要装伤骗我?”
“因为耍你很有意思啊。”薛明窈贝齿咬唇, 噙着笑将谢濯大半年前的话原样奉送, 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薛明窈!”
薛明窈这才收敛些,懒洋洋地道:“给你个机会照顾我嘛,不然你天天横眉冷对的,日子也难过下去。”
谢濯实在受不了她的态度, 袖子一拂,愤愤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言之凿凿毫无歉意,你知道我日日在府里任你使唤,耽搁了多少卫里的事!”
薛明窈一拊掌,“是我让你耽搁的吗,是我求你在家陪我的吗?我白天脚打着夹板不能走不能跳,我还很难受呢。”
谢濯气得发笑,“薛明窈,你有没有心肝,别人对你好还要被你这样践踏,看我为你担心,你觉得很得意是不是?”
“不错!”薛明窈坦然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明明关心在意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喜欢我,却非说讨厌我,你不觉得你很有毛病吗?”
谢濯脸上的肌肉一僵,他张着嘴,却没出声。
薛明窈来了劲儿,“你以为我又装伤又勾引你的,是为了什么呀,还不是要把你的心掏出来看一看!”
“谢濯,我问你,你到现在,还不肯说你喜欢我吗?”
女郎面上写满执著,谢濯木然坐下,方才兴师问罪的气势消退不少,他背对着薛明窈,不去看她炯炯有神的眼睛。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像是冬日凝滞的河流,艰涩地化成话语,抵达薛明窈耳边。
“是,薛明窈,我喜欢你,喜欢到要疯了的地步。”
什么叫疯了的地步?薛明窈不明白。
只知听到他回答的这一瞬,一阵意想不到的酸意冲到眼眶,竟有眼泪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