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暴君咬唇吻,美人娇骨驯狂犬(86)
萧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后面那句“不如朕留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朕,朕想起还有几份紧急军报未看!”他几乎是粗声粗气地挤出这句话,不敢再看她的反应,猛地转身冲进安宁宫外的风雪里。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他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下来,顿时懊悔不已。
怎么又退了?
话本子里不是说只要脸皮厚就能成吗?
怎么到他这儿,一个眼神就破功?
他烦躁地在宫门外踱了两步,看着殿内透出的温暖灯光,脚像生了根,怎么也不愿走。
忽然,他瞥见廊下背风的一处角落,心一横,径直走过去,一撩衣袍,直接蹲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活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以退为进,话本子里说的!
他就不信,她真能心硬如铁。
寒风卷着雪沫往他身上扑,不一会儿肩头就落了一层白。他却浑然不觉,只竖着耳朵听殿内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出来查看门窗是否关严的琳琅发现了他,吓得低呼一声,“陛下?!您怎么还在这儿?天寒地冻的,您快回宫吧!”
萧戾抬起头,脸上沾了些雪沫,眼神却异常执拗,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有点闷闷的,“朕,想在这儿陪着她,你不用管,进去伺候她吧。”
琳琅无法,只得忐忑地回去了。
内殿里,谢云昭正准备歇下,听到琳琅的回报,动作顿住了。
她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果然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蜷在廊下阴影里,雪花不断落在他身上,倔强又孤零零的。
她蹙紧眉头,猛地关上窗。
这疯子,苦肉计都用上了?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似乎格外刺耳。过了许久,她终是忍不住,又起身推开窗。
他竟还在!
几乎成了一个雪人,却一动不动。
谢云昭心头莫名一揪,扬声朝外道,“陛下,请回吧!”
风雪里传来萧戾依旧固执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昭昭你睡你的,不用管朕,朕,朕就乐意待这儿!”
谢云昭被气得想跺脚,又拿这无赖毫无办法,再次重重关上窗。
夜渐深,风雪更大了,扑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谢云昭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边全是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真的还在外面吗?
会冻坏的……
挣扎良久,快到三更时,她终于认命般坐起身,拿过一件厚实的大氅披上,又拿起门边一把油纸伞,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殿门。
风雪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眯起眼,看到那个身影果然还蜷在原处,几乎被雪埋了半边身子,像个顽固的雪堆,唯有偶尔呵出的白气证明那是个活人。
她心中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快步走过去,撑开伞,举过他的头顶,为他挡住了纷纷扬扬的落雪。
伞下的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风雪。
萧戾茫然地抬起头,冻得有些发青的脸上,那双总是盛满阴鸷杀意的眼睛此刻被冰雪润得湿漉漉的,带着点懵懂和难以置信,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为他撑伞的她。
四目相对,风雪在伞外呼啸,伞下却仿佛瞬间隔绝出一个寂静无声,只余两人呼吸的小世界。
第67章 罢了,就容他这一次
萧戾仰着头,冻得发僵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云昭,像是怕一眨眼,眼前这为他撑伞的人影就会消失。
冰冷的雪花沾在他的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谢云昭举着伞,与他这般对视着,寒风卷着雪沫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声音微轻,“起来。”
萧戾像是没听懂,依旧愣愣地看着她。
谢云昭蹙眉,语气微沉,“陛下是想明日感染风寒,传得太医院人尽皆知,再让言官上书议论陛下夜宿妃嫔宫门外不成体统吗?”
这话戳中了萧戾的痛处。
他可以不要脸,但不能真的让朝堂因此非议,更不能让她背上不好的名声。
他动了动冻得有些麻木的腿,试图站起来,却因蹲得太久,血脉不通,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回雪地里。
谢云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厚厚的衣料,依然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冰冷和僵硬。
萧戾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借着力道猛地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身寒气。
谢云昭被他抓得手腕微痛,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抓得极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松开。”她语气冷了下来。
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这暴君此刻的力道,竟带着一种溺水之人般的无助,与那日掐她脖子的狠绝判若两人。
所以,什么样子才是真实的他呢?
萧戾这才像是惊醒般,猛地松开了手,眼神闪烁,带着点做错事的心虚,却又藏着丝丝贪恋。
他低声道,“……脚麻了。”
谢云昭没再说什么,只是举着伞,转身往殿内走,“进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萧戾心头猛地炸开一阵狂喜!
他同手同脚僵硬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一步步挪回了那温暖如春的殿内。
殿门在身后关上,将凛冽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冻僵的皮肤泛起一阵刺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