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暴君咬唇吻,美人娇骨驯狂犬(87)
琳琅早已机灵地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见状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云昭将伞放在门边,解下沾了雪沫的大氅,看也没看萧戾,只对琳琅道,“去煮碗姜汤来。”
“是,娘娘。”琳琅赶紧应声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戾站在地中央,浑身还在冒着寒气,头发,肩头残留的雪渐渐融化,弄得有些狼狈。
他看着谢云昭走向内室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朕留下”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不敢再说出口。
方才门外那点勇气,似乎在进殿的瞬间又被这暖融的气氛给蒸腾掉了。
谢云昭在内室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陛下若不急着回去批阅那几份紧急军报,便等雪小些再走吧。”
她心下微叹,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看他真冻死在外头。
罢了,就容他这一次。
萧戾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甚至涌上更大的窃喜。
她没立刻赶他走!
“不急,朕,朕不急!”他忙不迭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
谢云昭没再回应,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宽大的床榻,心下有些纷乱。
让他留下是对是错?
那日他掐她脖子濒临死亡的感觉历历在目,那一刻,她是真的第一次感受到了萧戾的暴戾,他动起手来,她真的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那冰冷的恐惧仿佛还缠绕在颈间,提醒着她与虎谋皮的危险。
她是想借萧戾的势报仇,可前提是,她还活着才是。
罢了,今夜暂且如此,需得时时警醒,万不可被这点滴温情迷了眼,忘了他的本性。
萧戾独自站在外殿,还不知追妻路漫漫。
搓了搓渐渐回暖的手,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这间充满谢云昭生活气息的殿堂,只觉得每一处都比他的太微宫顺眼百倍。
琳琅很快端来了滚烫的姜汤。
萧戾接过,一口气灌了下去,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他又磨蹭着喝了茶,换了琳琅奉上的干净外袍,直到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待在外殿,而内室依旧毫无动静时,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般,轻轻推开了内室的门。
谢云昭并未睡下,只是和衣靠坐在床头,手中随意翻着一本陈旧的花样册子,听见动静,眼帘都未抬。
萧戾脚步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谢云昭这才放下册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了床上那床看起来最厚实柔软的锦被和一个软枕,转身,径直塞到了愣在原地的萧戾怀里。
“陛下若实在不愿走,”她语气平淡,指了指窗边那张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便歇在那里吧。”
怀里抱着带着她身上淡淡馨香的柔软被褥,萧戾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对于他身形来说显然过于狭窄的软榻,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发酸。
软榻又如何?
地铺他都睡过了!
这可是她亲自给的被子!
“好,甚好!”他几乎是立刻应下,抱着被子大步流星走到软榻边,动作麻利地铺展开,生怕晚一秒她就会反悔。
谢云昭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甚至带着点欢欣鼓舞的模样,心下莫名微软,又觉有些好笑。
这人有时凶狠得令人胆寒,有时却又这般容易满足。
或许,或许他只是不懂如何正确去表达?
谢云昭吹熄了大部分的灯烛,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落灯,然后自顾自躺回了床上,拉下了床幔。
内室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与寂静之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依旧未停的风雪声。
萧戾躺在狭小的软榻上,腿甚至需要微微蜷缩才能放下,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雀跃的心情。他侧着身,目光穿透昏暗,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垂下的床幔,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人。
他成功了。
他真的留下来了。
虽然隔着一道帷幔,虽然睡在憋屈的软榻上。
但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在强迫和偷摸的情况下,留在她的宫里,留在有她的房间里。
这感觉,好得不像真的。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床幔里,谢云昭翻了个身,眸光微动。
萧戾那笑声里纯粹的喜悦,毫无阴鸷算计,听得她心尖微颤,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宁感。
她迅速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强迫自己闭上眼。
萧戾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就这样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雪,闻着被子上属于她的淡淡香气,看着那道隔开他们的床幔,心里被暖意填满。
第68章 心是她自己的,但她,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哄着暴君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格外漫长。
萧戾几乎一夜未眠。
狭小的软榻硌得他浑身不适,但他心里那簇火苗却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疲惫与不适。
他就那样侧躺着,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厚重的床幔,仿佛要将它盯穿。
耳畔是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锦被上让他心安又悸动的馨香,窗外风雪声不知何时渐渐停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以及幔帐内外呼吸相闻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