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暴君咬唇吻,美人娇骨驯狂犬(88)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
天光微熹时,萧戾才抵不住连日疲惫和后半夜涌上的暖意,迷迷糊糊地小憩了片刻。
谢云昭其实也睡得极浅。
与一个曾险些夺去自己性命,且心思难测的暴君同处一室,即便隔着一道帷幔,也如同卧于虎侧。
她能清晰地听到窗外风雪渐止,能听到软榻上那人偶尔因不适而极其轻微的翻身,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后半夜都始终未曾离开的视线。
天微亮,当他有规律的呼吸声终于传来,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得以短暂安眠。
晨曦透过窗纸洒入内室。
萧戾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第一时间就望向床幔,床幔依旧垂落着,不过里面的人似乎还未起身。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动作僵硬地活动了一下因蜷缩而酸麻的四肢,然后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小心又珍重地开始折叠那床让他欢喜了整夜的锦被。
他动作笨拙,叠得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
正当他摆弄着软枕时,床幔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萧戾动作一顿,立刻屏息望去。
只见一只纤细的手从幔帐缝隙中伸出,轻轻拨开了些许。
谢云昭并未完全起身,只是侧身躺着,透过那一道缝隙看向外间。晨光勾勒出她朦胧的侧影和散在枕上的青丝。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被叠得不成样子的被子上,眸中闪过微淡的笑意,随即抬起,恰好对上了萧戾来不及躲闪的慌乱和期待的眼神。
四目相对,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萧戾像是做坏事被逮个正着,耳根迅速泛红,手里还抓着那个软枕,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得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朕,朕醒了。”
谢云昭静默一瞬,收回手,床幔重新合拢,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听不出什么情绪,“陛下既已醒了,便早些回太微宫更衣准备早朝吧,臣妾也要起身了。”
这便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萧戾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能留下过夜已是巨大进步,不可贪心。
他放下软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朕晚些再来看你。”
里面没有回应。
萧戾却不觉得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一般,心满意足地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内室,又小心翼翼地带上殿门,生怕惊扰了她。
听到外殿门合上的轻微声响,床幔内的谢云昭才缓缓坐起身。
她撩开帐幔,目光落在被某人笨拙叠放后依旧显得臃肿奇怪的被子上,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他方才那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样子,与记忆中阴鸷暴戾的帝王形象太割裂了。
所以,他如今也算是长了教训了吧?
不行,得再磨磨他的性子。
不然还真以为,他对她动了手,她轻易就能原谅了他。
当时他掐她那一下,她是打定主意不想再招惹萧戾那疯子了的,可后面他主动求和的憨态样,又让她忍俊不禁。
冯嬷嬷进来,见她盯着那软榻发呆,笑着道,“小姐,老奴觉得,陛下那被子叠得虽不成样子,心意却是难得的真。”
谢云昭收回目光,淡淡道,“嬷嬷也来打趣我。”
冯嬷嬷走到她身边,拿起那床被子,熟练地重新折叠整理,语气慈爱,“老奴不是打趣,是说实在话。小姐,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与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陛下是什么性子,天下人皆知。暴戾阴鸷,说一不二,何曾对任何人低过头服过软?”冯嬷嬷将叠好的被子放回榻上,目光慈爱看着谢云昭。
“可他对小姐您,却是屡屡破例。昨日那般风雪,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能舍下脸面,蹲在咱们宫门外不肯走……这若不是将您放在了心尖上,何至于此?”
谢云昭抿唇不语,她何尝不知萧戾的转变异常明显,只是那日的恐惧太过深刻,像一根刺扎在心口。
见她不语,冯嬷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小姐,陛下愿意折腰,自然是好事。
可老奴说句逾越的话,凡事过犹不及。陛下毕竟是天子,性情终究非同常人。他如今肯放下身段哄着您,自然是好事。
可若一味冷着拒着,磨灭了他这点耐心,待到耐心耗尽,热情消退,届时,怕是适得其反啊。”
谢云羽垂眸,她自是知道分寸的,所以她这不都放软态度了吗。
冯嬷嬷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柔声道,“再者,这深宫重重,看似锦绣繁华,实则最是冷清寂寞。有个知冷知热愿意真心实意宠着您护着您的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小姐,您为何,就不能试着接受这份好意呢?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宫里,过得稍微暖和些,轻松些?”
“接受?”谢云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鼻头微酸,她抬眼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
接受萧戾的宠爱?
可她心里,早就住进来一个人了啊。
这又不是说让谁住进去就能住进去的。
心是她自己的,但她,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哄着暴君。
第69章 暴君最爱偷香窃玉
日头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时,萧戾又来了。
与往日不同,他身后除了惯常随侍的高德全,还跟着两名小太监,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奏折,看上去分量着实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