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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131)

作者:老白涮肉坊 阅读记录

萧玠知道要面临什么。

他闭紧双眼,献祭般、身心颤抖地张开口。接着,两张嘴唇含住了他。

沈娑婆亲得很缓慢,萧玠也跟着他。逐渐变响的啧声中,他们的嘴唇也从干燥变成黏热。

萧玠舌头僵直,不敢抬也不敢落,沈娑婆嘴中那湿热气息已经在亲吻中溢满他口腔。他们两个人像共用一张嘴,那条潜伏已久的舌随时能蛇一样缠住他的。

萧玠意识有些混沌,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何时何地,面前到底是哪个人。迷蒙中他听那人低声道:“殿下,呼吸。”

沈娑婆抬起脸,萧玠大口呼吸起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仰到榻上,沈娑婆坐在榻边,递一块干净帕子给他。

等萧玠缓过气,沈娑婆问:“恶心吗?”

萧玠微愣,拿不准该点头还是摇头。

沈娑婆换了个问题,“那害怕吗?”

萧玠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沈娑婆笑了笑,牵过他的手覆去,在那毫无起伏之地。

他柔声说:“记住这感觉。殿下,如果他亲你的感觉和我一样,那夜就只是药物作用。你不会喜欢他。”

***

一开年,萧玠便收到秦灼的来信,信中仍小心避开玉陷园之事,只问他病情如何,南方春暖花开,要不要来这边待一段时间。

上次秦温吉进京,两地关系本有缓和,却因萧恒一句“相交泛泛,各不相干”重回尴尬局面。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此事,仅从萧恒立后这件事看,以秦灼的心气也决计不会再回长安。萧玠状态渐渐好转后,才明白父亲为自己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当夜,他捏着秦灼的信走进甘露殿,递给父亲看。萧恒从头至尾一个字一个字读完,笑道:“那就去吧,你不是想阿耶吗?我叫尉迟送你去,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来封信。”

萧玠默默走上前,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孩子似的抱了他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样拥抱时他已经能贴住萧恒的脸了。是他长高了,还是萧恒的背驼了?

萧恒一下一下拍打他的后背,萧玠抓紧他的衣襟,没敢作出任何承诺。

第二天,萧恒便替他收拾箱笼,不要旁人打点,自己亲力亲为。萧玠要吃的药都贴好签子、写明服用剂量,四时衣裳也一一归置,还有一些平日用的书具香具,整理了足有三天。这三天,萧恒借口收拾行李住在东宫。每个夜晚,在萧恒以为儿子熟睡的时辰,萧玠都听得到父亲小声进门、替他熄掉香炉的脚步声。

不多日,鹤驾在太子卫率簇拥下辞别长安城,斑驳的古城头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目送太子车马远去,很可能也是一去不回。

萧玠放下打起车帘的手,无奈笑道:“怎么这样瞧我。”

对面,坐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但的的确确就在此处的人。

崔鲲未戴官帽,但穿着深绿官袍,正靠着车壁仔细看他。

自从玉陷园后,皇太子艳闻遍传天下,萧玠足有半年没有出示人前。期间,有关他身世的流言愈演愈烈,崔鲲才惊觉太子的讳言因何缘故,如果他真是无母而育的产物,那如今的诛心之论,是在诛他的命。

太子多次自杀未遂的传言甚嚣尘上,皇帝却置若罔闻。崔鲲给东宫上了十数封请安折子,没有得到一次回音。

直至冬至宫宴,她和百官一样,在那次事故之后第一次见到萧玠。

更瘦了,瘦得有些怕人。也不像从前从容自若,一点细微声响都能叫他神情闪动。萧玠再次出现在人前,更像一个祭奠所用的假人。

她由皇帝召去嘱托巡狩事宜,要离宫时,正从宫墙根看见同样是数月未见的虞闻道。

如果说萧玠像个假人,虞闻道完全不像个人了。如果说他从头到脚还有一丁点人的东西,那就是那双眼睛,和眼睛里包含的感情。

崔鲲顺着他的目光,在烟花底,看到浑身僵直的太子。

不过五六丈的距离,没人迈出一个步子。

事发之后,崔鲲上书请罪,全部被萧恒驳回。她便全身治案,审讯雷厉,缉捕风行。太子的意外似乎无法干扰她,但她但凡离开刑部,每日每夜都无法不想,如果她没有轻信樊百家的说辞,如果她那天一起随行,如果她阻止萧玠亲自查封玉陷园……

因为她的失职和自负,让这两个人甚至皇帝在内,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崔鲲悔恨无极。

她接下杨峥巡察地方的担子,正要赶赴瑶州,临行前,收到萧玠顺路同行的邀请。

她不想致歉、不想请罪、不想请求原谅,这些毫无用处。

她只想亲眼看看,萧玠现在好不好。

萧玠笑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如今杨公受困,你又年轻,千万小心。”

崔鲲见他眼中有了神采,心便放下大半,说:“殿下安心,朝中万事有臣。”

萧玠看了她一会,“我已经大好了,你不必担心我。这事闹得大,绥郎也来信问过。我这几日才有精力给他写信,来不及寄了,等他回来,鹏英代我转交吧。”

崔鲲从他手中接过信封,塞入袖中。

萧玠看她一会,叹道:“鹏英,你别这样。除了绥郎,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我私心里是把你当姐姐看待的。”

他见崔鲲仍旧谨慎,便主动问起:“如今你来瑶州,那拐贩妇女的案件如何处置?”

讲起案情,崔鲲便丢了那些规矩,道:“不瞒殿下,那件案子卡住了。”

萧玠奇道:“卡住?但我听闻各地配合刑部捣毁不少窝点,救出不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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