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一个三明治，在这个世界的“天道银行”眼里，价值0.005功德点。

而她要还清的债务，接近八十八万。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李小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仙、仙使大人……您看到那个数了吗？师姐说，咱们就是把后山那几棵三百年的老松树全砍了卖钱，也……也就能凑个零头。”

陆雨没回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新解锁的【查询】功能下，有一个子项：【债务重组申请条件】。

她点开。

【条件一：提供具备可持续性的‘功德产出方案’（需经信贷坊审核）】

【条件二：抵押物价值提升或追加新抵押物】

【条件三：引入第三方担保（需担保方信用评级≥乙等）】

【条件四：债务人修为突破至元婴期，可申请‘大能专项低息贷’……】

后面的条件越来越离谱。陆雨直接关掉。

她转身，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李小福吓得往后一跳，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点三明治的包装纸。

“你们山门，”陆雨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喘气的都算。”

“啊？哦、哦！”李小福扳着手指头数，“掌门失踪了，师姐下山了，守丹炉的王长老上个月说是云游访友……再就是后山闭关的刘师叔，不过他都闭了五年了，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然后……就、就我了。”

“四个。算上失踪和闭关的。”陆雨点点头，“资产呢？除了这些房子，还有什么能换功德点或者灵石的？”

李小福带着她在山门里转了一圈。

库房是空的，老鼠都不光顾。丹房里只剩一个三条腿的炉子，炉膛冷得结蛛网。藏经阁的书架上倒是摆满了竹简和玉简，但李小福小声说，大部分都是基础的《引气诀》《草木辨识》之类的大路货，唯一的珍本《清玄心法（残卷）》三年前就被掌门拿去抵利息了。

最后他们停在后院。这里有一小片开垦过的药田，但如今长满了野草。只有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株半人高的小树，叶子是罕见的银白色，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静心茶树’，”李小福有点自豪，“是师祖当年亲手种的，有一百多年了！每月能产三两‘静心茶叶’，泡水喝可以宁神，对初期心魔有点抑制效果。以前靠它，每月还能换两三枚灵石呢……”

“现在呢？”

“现在……”李小福蔫了，“掌门失踪前说，茶树好像病了，叶子越来越没光泽，产量也少了。上个月只采了一两，品质还不好，没卖出去。”

陆雨走近那棵树。手机屏幕自动对焦，浮现出信息：

【目标：百年静心茶树（亚健康状态）】

【情绪余额：-33（萎靡、灵力枯竭感、根系疼痛）】

【生长KPI：停滞（预期月产量：3两/实际：1两）】

【根本问题：地下三尺处有‘蚀灵蚯’寄生，持续汲取土脉灵力；东南侧根系被旧建筑废料压伤。】

“你有铲子吗？”陆雨问。

“啊？”

“铲子。或者锄头。”

一刻钟后，陆雨卷起袖子（她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一边），在李小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挖树根周围的土。

“仙使大人！这、这茶树很娇贵的，根伤了可就——”

“它根已经伤了。”陆雨打断他，下铲精准。她没干过农活，但“情绪余额”和“根系疼痛”的提示像导航一样清晰。很快，她在东南侧挖到几块碎裂的青石砖，小心地搬开。又在更深的地方，发现了三条手指粗细、通体惨白、正在缓慢蠕动的虫子。

【蚀灵蚯（低级妖虫）】

【情绪余额：+5（满足、慵懒）】

【危害：每日汲取约0.1标准单位的土行灵力。】

陆雨用铲子把它们挑出来，扔到远处。虫子落地后迅速钻入土中消失。

她又按照提示，将茶树周围板结的土壤松了松，从旁边溪流打了点水，缓缓浇在根部。

做完这一切，她退开几步。

几乎肉眼可见地，那棵银叶茶树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有些卷曲的叶片，慢慢舒展开。叶脉中流转的微弱银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手机震动。

【目标：百年静心茶树】

【情绪余额：-33 → -11（舒缓、感激、希望）】

【生长KPI：停滞 → 缓慢恢复（预计下周可恢复至正常产量）】

【您获得了微量‘自然亲和’反馈。】

同时，她个人状态的【功德余额】，从0.5跳成了0.7。

“增加了0.2，”陆雨自语，“因为治好了一棵树。”

“仙、仙使大人！”李小福冲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叶子！叶子好像在发光！您是怎么知道的？掌门以前也请过灵植夫来看，他们都没看出有虫子！”

陆雨没回答，拍了拍手上的土：“这茶叶，正常的时候，一个月能换多少灵石？”

“好的时候能换五枚下品灵石！不过最近行情不好，可能……三到四枚。”

“三枚灵石，按之前的兑换率，大概值30功德点。”陆雨心算着，“一年360点。八十八万债务，需要……两千四百多年。”

李小福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

“不过，”陆雨看向他，“这只是最基础的‘资产修复’。你们之前还试过其他赚功德点的方法吗？比如除妖、帮人做法事、卖符箓丹药？”

“试过……”李小福低下头，“但掌门说，咱们清玄宗是小门派，功法也不强。除妖抢不过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做法事，人家嫌我们寒酸；炼丹画符……师姐倒是会一点，但材料贵，成功率低，算下来还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