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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辞朝录(19)+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陆清寒抓起地窖口盖板一根手臂粗的松木棍,翻身跳了下去。

木棍砸在绕行者的后颈,那人闷哼倒地。

陆清寒顺势冲入战团,木棍横扫,逼退一人。

林见月抓住空隙,一锤砸在另一人膝侧,骨裂声清晰可闻。

“走!”林见月再次嘶吼。

这次两人同时冲向木梯。

滑腻声音的主人,捂着流血的手腕,没有追,而是吹响了哨子。

尖利的哨声穿透地窖,传到外面。

“他们在叫援兵!”陆清寒爬出地窖时,听见草料仓外已传来奔跑声。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下,将草料仓外的空地照成一片银灰色的沼泽。

至少七八个黑影正从四面围拢。

没有退路。

林见月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草料仓北侧。

那里堆着高高的草料捆,一直堆到屋檐。

“上房顶。”她简短命令。

两人冲向草料堆,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干草松散,不断滑落,陆清寒的脚几次踩空,都被林见月在下方托住。

追兵已冲进草料仓,有人开始爬草料堆,有人绕向外围准备堵截。

爬到顶部时,房檐就在头顶三尺处。

林见月先跃起抓住檐角,翻身上去,再伸手拉陆清寒。

陆清寒抓住她的手,借力上跃。

但就在她身体悬空的瞬间,下方一个追兵抓住了她的脚踝。

下坠的力量让林见月也差点被带下去。

她咬牙撑住,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那把修笔的细钳,狠狠扎向那只抓住陆清寒脚踝的手。

钳尖刺入手背,那人惨叫松手。

陆清寒终于翻上房顶,两人滚倒在瓦片上,喘息剧烈如破旧风箱。

追兵也开始爬草料堆。

“这边!”林见月爬起身,沿着屋脊向前跑。

草料仓的屋顶是连片的,一直延伸到御马监的马棚。

她们在倾斜的瓦片上奔跑,脚下不断打滑,碎瓦哗啦啦坠落。

跑到马棚屋顶时,前方出现一道空隙。

下面是两丈高的地面,对面是宫墙。

跳不过去。

林见月急刹停步,陆清寒撞在她背上。

追兵已经从草料仓屋顶追来,月光下,刀锋反射着冷光。

没有路了。

林见月忽然转身,抓住陆清寒的肩膀:“信我吗?”

陆清寒看见她眼中的光。

“信。”她听见自己说。

“那就跳。”

林见月拉着她,跳向下方,马棚前的草料堆。

她们在空中坠落,风声呼啸灌耳,时间被拉长成黏稠的蜜糖。

陆清寒闭上眼。

坠落的尽头是松软带着干草气味的缓冲。

草料堆接住了她们,但冲击力还是让陆清寒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挤空。

林见月先爬起来,拖着陆清寒钻入马棚。

马匹被惊动,嘶鸣踢踏。

她们穿过马厩,从后门冲出,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尽头有灯光,是巡夜卫兵的灯笼。

“这边!”陆清寒指向另一侧,那里通向一片废弃的匠作坊。

她们冲进匠作坊院落,躲在一堆废弃的陶胚后。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道口停住,似乎在与卫兵交涉。

喘息稍平,陆清寒才感到肩膀的剧痛。

她伸手摸去,掌心一片湿热。

流血了。

林见月看见,立刻撕下自己衣摆内衬,为她包扎。

动作熟练,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陆清寒说。

“小伤。”林见月打好结,抬起自己的左手。

虎口裂了,血顺着掌纹流淌:“锤子震的。”

两人在陶胚后对视。

月光下,彼此脸上都沾着灰尘和血迹,官服破损,发髻散乱,狼狈得像两个逃犯。

但眼睛都亮着。

匠作坊里弥漫着陈年陶土和霉菌的气味。

废弃的陶胚堆成小山,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像一群畸形的人偶。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道里徘徊了一会儿,逐渐远去。

陆清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人敢在宫里动手,说明有恃无恐。

“不能回值房。”林见月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会在路上堵。”

“去哪儿?”陆清寒问,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林见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匠作坊深处一栋低矮的砖房上:“那里,应该是当年工匠的休憩处。有门有窗,能锁。”

她们蹑手蹑脚走过去。

砖房门上的锁已经锈蚀,林见月用短柄锤一砸就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一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墙角还有个小土炕,炕上铺着发霉的草席。

林见月关上门,从内插上门栓。

月光从破窗照入,勉强能看清彼此。

“我看看你的伤。”她说。

陆清寒解开衣襟,露出左肩。

刀伤不深,但很长,从锁骨下方一直划到肩胛,皮肉翻卷,血还在渗。

林见月皱眉,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是工部常用的金疮药。

“忍着点。”她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伤口,陆清寒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

林见月用剩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动作比之前更轻,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包扎完毕,陆清寒整理好衣襟,看见林见月正盯着自己的手。

虎口的裂伤还在流血。

“该你了。”她说。

林见月摇头:“小伤,没事。”

“让我来。”陆清寒坚持,伸手拉过她的手。

林见月的手比她的宽大,掌心和指腹布满厚茧,虎口的裂伤深可见肉,边缘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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