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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辞朝录(37)+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遗憾,已经说明一切。

“谢谢太傅。”林见月深深鞠躬。

“不必谢我。”沈太傅摆摆手,“好好过日子。这院子是我早年置下的私产,送给你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学堂和营造坊的启动银子,我也备了一些,放在屋里。”

她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对了,葡萄架我让人搭好了。秋天可以吃葡萄,夏天可以乘凉。”

说完,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林见月和陆清寒站在堂中,看着手中的新身份文书,看着这个属于她们的小院子,看着门外飘落的桂花。

美得像一场梦。

陆清寒:“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林见月:“可以。有新名字,新身份,新地方。”

陆清寒:“可那些谣言……”

林见月:“让它们传去吧。我们在苏州,过我们的日子。”

陆清寒:“万一……万一有人认出我们?”

林见月:“那就认。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堂堂正正做生意,堂堂正正过日子。谁敢说闲话,我照样用锤子说话。”

陆清寒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抱住林见月,把脸埋在她肩上:“那我们……拜天地吧。就现在,对着这个院子,对着桂花树。”

“好。”

两人走到院中,在桂花树下,并肩跪下。

没有红烛,没有喜服,只有满树桂花和十月午后的阳光。

林见月握住陆清寒的手,面向南方: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林见月,今日与陆清寒结为伴侣,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陆清寒声音哽咽:“我陆清寒,今日与林见月结为伴侣,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她们叩首,三拜,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林见月从怀中掏出那支雨裁笔,在院中的泥土上写下两个字:

“归处”。

陆清寒看着她写,然后接过笔,在旁边写下:

“吾乡”。

第17章 好自为之

腊月廿三,祭灶。

苏州城飘着细雪,雪花落在青瓦上。

小院里,林见月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桃符,陆清寒在下面扶着,仰头看着她。

“左边再高点……好,停。”陆清寒指挥。

桃符是林见月亲手刻的,樟木板,正面刻“平安”,背面刻“顺遂”,刀工粗犷有力,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些精细,但自有种朴拙的美。

挂好桃符,林见月跳下梯子,退后几步端详,满意地点头。

“怎么样?”她问。

“好看。”陆清寒帮她拂去肩头的雪,“比买的好。”

院角的葡萄架上,光秃的藤蔓攀在竹架,等待春天发芽。

井边那小块地,陆清寒种了青菜和萝卜,嫩绿的叶子顶着薄雪。

正堂门楣上那块空匾,终于有了字,“归处”。

林见月写的,隶书,笔画刚劲。

陆清寒在旁边写了小字落款:“岁在戊午,林陆共题”。

懂的人,自然懂。

屋子里已经布置妥当。

正房一分为二,东间是书房兼绘图室,西间是卧房。

林见月的图纸挂满东墙,陆清寒的账册和书籍摆满西墙。

中间一张长桌,两人各占一头,她画图,她算账,互不干扰,又抬眼可见。

卧房很简单,一张大床,两个衣箱,一面铜镜。

镜子是柳如蕙托人送来的贺礼,黄铜边框已经磨得发亮,照出的人影有些变形,但足够看清彼此。

傍晚,雪停了。

两人在厨房忙碌。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西厢房隔出的一角。

灶台是林见月重新砌的,高度刚好,不用弯腰。

陆清寒切菜,林见月烧火,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香气随着蒸汽弥漫,暖烘烘的像拥抱。

“学堂的开业文书批下来了。”陆清寒边切菜边说,“正月十六开学,现在有七个学生报名。”

“都是女孩?”

“五个女孩,两个男孩。”陆清寒笑了,“男孩是隔壁绸缎庄掌柜的儿子,说想学算账,以后帮家里管铺子。”

“挺好。”林见月往灶里添了根柴,“营造坊那边也接了第一单生意,城南周家要盖个绣楼,给女儿做嫁妆。图纸我画好了,明天去谈。”

陆清寒:“工钱谈好了吗?”

林见月:“按市价,包工包料,五十两。”

陆清寒:“料钱呢?”

林见月:“三十两。能赚二十两,够我们过三个月。”

陆清寒:“小心些,别被人坑了。”

林见月:“我在工部待了五年,什么料什么价,门清。”

陆清寒:“还是小心为上。”

林见月:“知道了,陆先生。”

陆清寒被那声“陆先生”逗笑了,放下菜刀,走到灶边,从背后抱住林见月。

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蹭着她颈后的碎发。

“痒。”林见月说。

“就痒。”陆清寒抱得更紧些,“林东家。”

灶火在两人脸上跳跃,光影摇曳。

汤锅咕嘟咕嘟,蒸汽凝结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珠滑落。

这是她们在苏州的第一个冬天。

晚饭很简单:萝卜排骨汤,炒青菜,白米饭。

但两人吃得很香,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饭后,林见月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支雨裁笔。

笔尖已经修好了,她用细砂纸打磨过,现在光滑如新。

又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刻刀、墨条、砚台。

“新年礼物。”她说。

陆清寒接过笔,在指尖转了转:“不是修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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