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把她手上的魂钉摘下来？”

青禾眉头紧锁，看向白荼给华裳包扎伤口的动作。

白荼缠绕着纱布的手一顿，解释道：“主神的识海受损很严重，如果没有魂钉她的魂魄会离开她的身体，很危险。”

青禾似懂非懂，转而又问：“那，为什么阿裳现在还没醒？”

“识海受损，精神力正在修复中，一时半会儿不要打扰她。”

“那……

为什么她突然间好像又不认识自己了？”

白荼耐着性子解答：“还是和识海受损有关，等识海全部修补好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青禾张了张口：“还有……”

白荼不耐烦地打断她，“青禾，我是一个医师，不是给你解答十万个为什么的百科全书。”

青禾合上了想要问问题的嘴巴，冷冷地看向他，“什么都解决不了，那你过来有什么用？”

白荼直起腰，侧过身拿起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没什么大碍，我先走了。”

“站住。”

青禾叫住他，“遗忘是不是有副作用？”

其实星海中很多主神都偷偷地看过《殒神记》，因此他们才会对那些禁术如数家珍，甚至开始修习，但是青禾没有。

华裳让她对星海心存敬畏，所以青禾便敬畏着星海留存下来的神秘而灵异的秘术，从来没有偷看过。

白荼看了看华裳苍白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主神会忘记自己就是遗忘的副作用，一般来讲，当所有人都忘记她的时候她就会再次死亡。”

“而尤幽先前所作的一切，无论是魂钉还是精神攻击都是为了摧毁她的精神意志，只有让她对自己产生怀疑才会在遗忘的法阵中慢慢地怀疑自己，最后选择遗忘。”

说道这里，白荼深深地看了青禾一眼，“不过，他漏算了一个你，尤幽没想到梦魇没有真正地杀死你，同样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记得华裳。”

毕竟“遗忘”的施术者也会随着法阵的逐渐加强而忘记那个人，所以离开主神域之后的尤幽完全忘记了华裳这个人的存在，自然也没想到去找青禾解决这个不稳定因素。

听到白荼这样说，青禾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挂着的神谕。

如果不是神谕在最后护住了她的心脉，她根本无法从梦魇之中挣脱出来。

在梦魇之中看到的大多都是在现实中和自己比较接近的景象。

廖炎爱玩，所以在他的梦魇中游戏才是梦魇的主体；而青禾，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梦魇竟然是一条系在手腕上的碧绿色鬼藤……

青禾绕过白荼，静静地坐在华裳的床边。

华裳还没醒，找人算账之类的事都需要往后放一放，等以后遗弃算总账才好。

白荼收拾着医箱，刚推开门便见到一个无比熟悉的正脸。

“花林？”

白荼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上次万妖谷之行花林先一步离开没有和白荼碰上，后来更是没和青禾说两句话，因此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花林已经回到了药神殿。

花林指着青禾，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看到了，给人打工喽。”

关于自己与星海之间做的交易，花林不想细说，只能是草草地应付了一下。

白荼看看青禾又看了看花林，猛然间想起青禾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术，“你，青禾的剑术是你教的？”

花林点点头，模棱两可地道：“算是吧，她叫我老师。”

花林不打算收徒弟，青禾不打算拜师，两个人一拍即合，最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了师徒关系。

“你既然收她做徒弟，那当初又是何苦让主神帮你带青禾。”

白荼一阵苦笑，要是当年幻之遗迹花林在场的话，也不会任由他们闹成那个样子。

“不是自愿的。”

花林的语气中颇有一些自得，“是那丫头求我。”

或许在多年之后，青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花林教她剑术的模样能被花林吹很多年吧？青禾许是听到了花林的话，竟然在照顾华裳的中途偏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没有什么威慑力，花林依然在白荼面前悠然自得。

说着，花林伸着头向屋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拉过白荼的手，颇有些神秘地道：“你跟我过来，我给你看一样宝贝。”

白荼颇有些莫名其妙，看看青禾又看看花林，敏锐地感觉到了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东西？”

白荼心中忐忑，但是行动上还是十分诚实地跟着花林去了偏殿。

推开门，门里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他一身干练的短布衫，旁边一个铜盆盛满了水，正跪在地上擦地。

“怎么样？”

花林摊手给白荼指了过去，然后问道。

白荼愣了一下，实在不明白花林好端端地给自己看这么一个小男孩干什么？“贩卖人口？”

白荼心下嘀咕了一句。

花林冲着楚珩道：“楚珩，快过来，拜见你未来的师父。”

楚珩认命地将手中的抹布扔进了铜盆里，然后十分熟练地跪在白荼的身前“砰、砰、砰！”

给白荼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拜见师父。”

白荼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莫名其妙地看向花林，“什么情况？我没说过我要收徒的啊！”

花林冲着白荼努了努嘴，“再看看。”

白荼无奈，只得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先天灵体？木系？”

白荼惊道：“青禾找来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