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徐初眠指甲扣着掌心，她动了动唇：“我知道。”

萧清岩紧紧抱着她，温热的眼泪滑落进了她脖间。

“赵域告诉你的？”

徐初眠摇头，眼泪从她眼眶中溢出，“我听说北地异动，燕王恐会起兵……”

在那之后，徐初眠便料想萧清岩有朝一日会离京。

早晚而已。

相识一场，不是人人都能走到最后。

能相识，相陪走一场，已是缘分。

萧清岩痛苦道：“对不起。”

徐初眠摇头，“清岩，你不必道歉，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她与萧清岩都有无法舍弃的东西。

以后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二人在檐下说了许多话。

等到老太太醒了后，精神比之前好些了，萧清岩在药房寻到大夫。

那大夫只给萧清岩比了个数。

十。

萧清岩怀疑自己没看清，他浑身发冷，“你说什么？”

那大夫叹了口气，如今老太太不过回光返照，也就这两年的事，但没成想这么快，没翻过这个冬天。

“萧公子，想想老太太还挂念着什么，可以准备了。”

萧清岩身形一晃。

他在门口站着，徐初眠正在喂老太太喝药。

老太太也看到了孙子，对徐初眠笑，“一会工夫没见你，就来寻你了。”

徐初眠给老太太擦着嘴，笑道：“明明就是来看外祖母的，非拿我打趣。”

老太太握住徐初眠的手，。

“等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的，我找人算过了，明年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你们在京城组建一个小家，他在京城没有别的长辈，日后就得多辛苦你操劳府上了。”

“最好生个女儿，像初眠好看。”

话音一落，徐初眠眼中豆大的泪水落下。

她笑着道：“好，听外祖母的。”

李老太太倦了，徐初眠等到她睡熟后才悄声出来。

天色渐黑，徐初眠腿脚又开始疼了，她红肿着眼睛坐在檐下，双眼无神地望着漫天大雪。

萧清岩来到她身边。

二人就这么静静待着。

一站一坐。

过了很久，萧清岩艰难开口：“初眠，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徐初眠泪水湿了眼睫，“什么？”

“演一场戏，让外祖母安心地走，就在这院子里，除了院子里的仆人护院，没有别人会知道了。”

只是做戏。

以后嫁娶，自随初眠。

萧清岩朝她笑，下一瞬眼泪就掉了。

“不上户籍，没有庚帖。”

万一父王失败了，他这不是连累初眠。

他希望初眠未来好好的。

徐初眠抓住萧清岩的手，对上清岩悲伤绝望的眼眸，她心中一酸，这些日子，萧清岩消瘦憔悴了许多。

徐初眠弯着唇，想再好好看眼萧清岩，“好，我答应你。”

萧清岩深吸一口气，他还有许多话，想要告诉徐初眠，可无从开口。

也许以后再见，他与初眠就敌对了。

对不起。

是他没有守好诺言。

即使远在漠北，他也祝愿徐初眠一切都好。

还有句话，出于私心，他没有告诉初眠。

他希望初眠能多看看别的男子。

赵域势大，秉性骄傲，且国公府人口长辈众多，规矩繁琐。

萧清岩担心徐初眠会受委屈。

第85章 萧清岩要与徐初眠成亲

在天色彻底黑之前，徐初眠离开了李家老宅。

萧清岩面色惨白，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

几道黑影出现在身后。

“二公子，事不宜迟，咱们得离开京城了。”

萧清岩摇头：“再等等。”

他要送外祖母一程。

母妃早逝，他没能好好替母养老，到了外祖母弥留之际，萧清岩哪里都不会去。

陈大夫之前来替老夫人瞧过。

只说了四个字。

大限到了。

“二公子，老夫人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不愿您留在京城涉险。”

现在定王府与萧清岩自己的府邸外，都是明德帝的探子盯着。

北地没传来异动之前，明德帝不会动萧清岩。

定王在民间声望颇高。

明德帝若先动手抓了萧清岩，定王正好有理由起义谋反。

萧清岩目光一厉，“这件事，谁都不许告诉外祖母。”

“二公子！”

其中一名部下不禁道：“二公子，您莫非是舍不得那女子……”

萧清岩：“住嘴！”

身后几人顿时噤声。

萧清岩心中悲愤，他一拳打在李府院墙上，指节很快就溢出血意。

“三日后，我要成婚。”

“二公子！”

几人无力再劝，只道：“那就婚礼后再离京。”

……

马车顶着风雪，回到了徐家小院。

徐初眠眼睛还有些红肿，想到外祖母，她眼泪便控制不住流下，手上的镯子似乎都还残留着老太太的余温。

车停。

徐初眠在马车内平复许久后才下了马车，秋雨一直在檐下守着，见到徐初眠回来，立即道：“二小姐正在姑娘屋里呢。”

徐初眠眉间烦恼一扫而空，“沐沐怎么在这？”

沐沐正在桌案边看书，一旁放着那把弓。

徐初眠十分自然地忽略那把弓，她抱起妹妹，在沐沐眉间印了个吻。

沐沐轻轻哼声，“姐姐最近忙，我今晚想和姐姐一起睡。”

徐初眠一怔，确实如此，她前几日忙着准备小考，后来又是誊抄译本和制香，每日待在家里的时间确实不多，好几次回来后，沐沐都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