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陪荣昌用完午膳后，徐初眠便打算离开了。

出宫途中，徐初眠还意外遇到了赵域。

赵域才从东宫出来。

一前一后走着。

谁都没有先出声。

徐初眠到了宫门口，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赵域驾马缓缓跟在后面。

前世也就在此处，府里传来了徐初眠离世的消息。

赵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府的，他不相信徐初眠就这么走了。

那是头一次，赵域心中生出了恐惧的心思。

初眠年幼，比他岁数小许多，他应该多让着她，不应与她争吵。

回到府中，徐初眠已经咽了气。

是秦王等人动的手。

当夜秦王意欲与沈菱音联合逼宫，策划谋杀徐初眠，借此拖慢赵域计划。

当晚赵域只留在府里，他守着徐初眠的尸体哪都没去。

最终那场宫变还是失败了。

赵堑领着观言按照兄长原计划进行，联合推举早就选中的宗室子登基。

……

这些都是徐初眠死后的事。

而今回想，似乎已经过了许久。

赵域望着前方，马车里坐着的人是他此生挚爱，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开手的人。

徐初眠一年不原谅他，赵域就等一年。

五年十年，赵域也等得起。

总归，他认定了徐初眠。

除了徐初眠，他谁都不要。

小桃悄悄掀开车帘，很快又缩回脑袋。

“郡主，赵大人还在后面。”

徐初眠拧了拧眉，“等会时机合适叫住他，我有话同他说。”

很快马车就驶到了郡主府大门口，后方的人却停了下来。

小桃按照徐初眠的吩咐上前。

赵域盯着前方，目光微沉，“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小桃啊了一声。

这还是头一回，赵大人就这么拒绝了郡主。

小桃迟疑着往回走。

徐初眠正下了马车，她侧眸回望，只见赵域背影渐渐远去。

小桃：“郡主，赵大人说他有事要忙。”

徐初眠淡淡嗯声，进了府邸。

很快就来了春闱那日。

徐初眠与赵令窈上完课出来，街上人头攒动，过了春闱，用不了一段时间就会出结果，再过几日，就又是琼林宴了。

赵令窈心中紧张地不行。

徐初眠劝慰多次无果，也就随她去了。

新店顺利开业，莫臻与赵令窈都大大支持了徐初眠一把。

琴华也再未出现过，仿佛在京中消失了一般，也许是回江南了。

接下来这几日里，徐初眠没再见到过赵域。

在出成绩之前，另一则消息传回了京。

举城哗然。

定王战败，意欲投靠西狄，结果半途被赵国公所擒，其子萧清岩不知所踪。

从开战到如今，四月不到。

本以为至少要拖半年，没想到如此快便打完了仗。

京中人人欢呼，国公府里也一片欢腾。

赵国公打了胜仗，那便不日将归京了。

徐初眠却沉寂了下来。

定王被抓，萧清岩绝不会袖手旁观。

回忆起萧清岩前世的死。

徐初眠闭了闭眼，大是大非面前，徐初眠有自己的决断，可她仍旧惋惜。

赵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里。

徐初眠没转身，她盯着窗外，如今开了春，夜风也不凉了。

“你都知道了吧？”

话音刚落，徐初眠肩上便多了件袍子。

余光中，身边有了道人影。

赵域眉目冷隽，眼中深意，“定王筹备多年，无论如何，他都避不开。”

避不开这死。

徐初眠忍下眼中冒出的湿意，她掐了掐掌心，“我有事要同你说。”

赵域眉梢微挑，“不是好话，我不听。”

徐初眠一滞。

“那你走吧，别来了。”

赵域上前一步。

徐初眠立即后退，谨慎又防备地盯着他。

赵域掩下眸中涩然，“要说什么？”

徐初眠深吸一口气，“赵域，今夜你我都很清醒，你没有喝醉，我说的都是深思熟虑之言。”

赵域眸光淡淡，等着徐初眠的回答。

“我从前与你说的，都不是假话。既已重生，我只想过于前世不同的生活，我……不想再走上老路，覆水难收，破镜重圆，即使重新在一起了，我也无法忘怀曾经那些事。”

“那些真实发生过，存在过的。”

徐初眠一口气说完，她垂着眼，始终没抬过头。

四周仿佛都静了。

针落可闻。

徐初眠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呼吸声。

对面那人目光沉沉又灼热。

徐初眠移开眼，心间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酸涩，泛着痛意。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冒出酸意。

目光看向窗外，夜风吹得树梢哗哗响。

半晌，赵域才出声。

“你当真？”

徐初眠指间陷进肉里，她望向赵域。

“无半句虚言。”

赵域勾了勾唇，嗓音极哑，“如果忘不掉呢？放不下呢。”

从重生到如今，将近半年的时间，二人第一次平和相谈。

徐初眠喉间酸涩，“赵域，时间是良药。”

赵域身形一晃，他目光紧盯着徐初眠，不愿移开。

“初眠，你对我总是这么狠心。”

徐初眠眼中聚起一抹湿意，这一世，赵域从未欠过徐初眠。

她垂着脸，“长痛不如短痛。”

道理谁都清楚，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即使能轻易做到，老天爷也不会给他们重生的机会。

面前的人身形微动，徐初眠耳边落下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