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24)
陆伯宏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牙关紧咬,甚至咬破了舌尖,硬是将那声痛哼咽了回去,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
“阿兄……”
陆昭若哭得几乎窒息,心碎得像被生生撕裂。
她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陆伯宏艰难地转过头,竟还对妹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唇边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小妹……别哭……阿兄不疼……阿兄也不会跪。”
“不跪?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李衙内面目扭曲,又是一棍猛力挥下,“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打到你跪地求饶为止!”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陆昭若痛声哀求着。
她看着兄长惨白的脸色和不断落下的木棍,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她双膝一屈,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我跪……我来钻……求李衙内放过我兄长……”
一旁的李念儿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用手帕掩住嘴,发出噗嗤轻笑,扯着李衙内的袖子尖声道:“阿兄你听见没?这贱妇竟说要替她兄长钻你的胯?哈哈哈……”
陆伯宏一听小妹那绝望的哀求,心如刀绞,猛地嘶声喊道:“小妹!不可!!”
李衙内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木棍,挑眉笑道:“哦?替你兄长钻?倒也不是不可以……哈哈!”
语气轻佻无比。
陆伯宏猛然发力挣脱钳制,踉跄扑到陆昭若身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泪流满面,声音因痛苦和愧疚而剧烈颤抖:“小妹……是阿兄错了!阿兄没听你的劝,性子太冲,才连累你受此屈辱……但阿兄就算死,也绝不能让你替我受这耻辱!”
他猛地转向李衙内:“我钻!是小人冲撞了衙内!所有罪责,小人一力承担!”
说罢,他推开妹妹,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衙内见状,夸张地张开双腿,撩起锦袍下摆,大笑道:“来啊!钻!给本衙内钻得利索点儿!钻痛快了,爷今天就当日行一善,放你们一马!”
第102章 今日耻辱,我陆昭若定让你百倍偿还!
旁侧,茶楼二楼的雅间。
一道疏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棂,投向街心。
孟羲斜倚在窗畔,一袭云水灰色的直裰宽松地罩在身上,几缕未束妥的发丝垂落颈侧,被他用一根深乌木簪随意挽就的发髻更添几分落拓不羁。
他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紫檀窗框,发出笃笃轻响。
整个人神情倦怠得像在观赏一场乏味的街头杂耍。
身后的长随低声开口:“公子,您瞧瞧这位李娘子,在属京时便眼高于顶,仗着其姨母的势,竟连府上的二公子都瞧不入眼,每每见了您,那眼神便黏了上来,行事说话矫揉造作,简直是不知所谓。”
孟羲的目光掠过李念儿那张因跋扈而扭曲的脸,那双总是半阖着的凤眸中掠过一丝厌弃。
长随接着道:“如今回了这永安小县,更是将跋扈性子发挥到了十成。纵马闹市,累及无辜,毫无半分官家女子的涵养与体面。出了事不思己过,反倒当街撒泼,仗势欺人,与那市井泼妇何异?”
“若非她姨母在公子面前亲自恳求,而她同行正好能遮掩您的真实行程,这等浮浅蠢戾之人,怎配与您同车共辇?平白污了您的眼。”
孟羲听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李家这女儿,在属京时就蠢得可笑,如今看来,是越发不堪入目了。”
长随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倒是那对兄妹,颇有些不同。”
孟羲的视线移到陆家兄妹身上。
那点慵懒渐渐褪去,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啧,”
他轻轻咂舌,“倒是没想到,这污泥浊水里,竟真能长出两棵不弯的苗子。”
他的视线在陆伯宏宁折不屈的身影上停留片刻,说:“那兄长是块硬料,骨头敲碎了也听不见一声求饶,倒有几分血性。”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定格在陆昭若脸上,看着她泪光泫然却脊背挺直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赞赏,“妹妹更有意思……泪珠子挂着,眼里却藏刀。”
“这般心性和骨头,困在这吉州小地方,任人搓磨,倒是真有些可惜了。”
对他而言,借马给李念儿,不过是极度无聊时的一点戏谑,想看看这蠢物能演出什么荒唐戏码。
却万万没料到,竟意外撞见了这般景象……
一边是跳梁小丑的丑态百出,一边是困顿中亦不折的风骨。
他眼底那惯有的倦怠淡去了几分,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呵,倒是比属京那些无休止的筵席、千篇一律的相互吹捧、还有那人人脸上挂着的虚伪面具,有意思多了。”
“还磨蹭什么?”
李衙内不耐烦,厉声催促道:“再不钻,我现在就将你这好妹妹锁进大牢,让她尝尝牢狱的滋味!”
陆伯宏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身体却因妹妹的威胁而不得不缓缓俯下……
“兄长!不要!不能钻!”
陆昭若泪如雨下,拼命挣扎哭喊,盈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住李衙内,里面淬满了刻骨的恨意。
李衙内!
今日耻辱,我陆昭若定让你百倍偿还!
就在陆伯宏的肩膀即将触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