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25)
“咻!”
一只茶盏从二楼疾射而下,精准击中李衙内膝窝!
“啊……”
李衙内惨叫一声,只觉得膝窝一阵剧痛,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面朝陆伯宏,直挺挺地跪趴在地上!
场面瞬间死寂。
陆伯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俯身,就僵在了半途,愕然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李衙内。
陆昭若望向茶楼二楼。
只见两道身影从窗口掠下,稳稳落在李衙内面前。
为首那人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鼻若悬胆,偏生那双凤眼半阖着,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睡不醒似的倦怠。
孟羲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李衙内,唇角噙着一丝讥笑:“李郎君这般大礼,我可受不起。”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带刺:“毕竟,连五品将军和富甲一方的顾大官人,李郎君与令妹都敢不放在眼里,在这永安县,可真真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了。”
李衙内猛地抬起头,膝盖的剧痛和当众受辱的羞愤让他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哪来的狂徒!报上名来!竟敢偷袭本衙内!我看你是活腻了……你……”
“孟哥哥!”
李念儿又惊又喜的声音打断他。
李衙内猛地扭头看向妹妹,再僵硬地转回头,仔细看向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神色慵懒却威势逼人的年轻男子……
莫非他就是小妹口中的孟羲?
父亲亲自要款待的孟家嫡子?
孟羲听到那声“孟哥哥”,眉头立刻嫌恶地蹙起,连正眼都懒得给:“李娘子,我孟家这一辈,嫡出的只我一个,庶出的倒还有个弟弟,不知何时,竟平白多出一位姓李的妹妹来?”
此话一出。
李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羞愤得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一旁的李衙内见状,慌忙就想爬起来。
孟羲淡淡递过一个眼神。
身后的长随立刻上前,手掌重重压在他背上,将他刚离地的膝盖又按回地上,说:“李郎君,我家公子……何时准你起身了?”
处置完这边,长随才转向仍半跪在地的陆伯宏,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敬意:“陆巡检,您请起。”
陆伯宏虽有些发懵,但还是立刻站起身,郑重抱拳:“多谢孟公子解围。”
李衙内低着头,气得咬牙,却不得不放低姿态辩解:“孟公子明鉴!实在是这陆巡检胆大包天,竟用火把惊吓您的爱马,害得舍妹当众坠马,小人只是想略施惩戒,谁知他不但不知错,还出言顶撞!小人这才让他钻胯,好叫他知道敬畏官家……”
孟羲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在他身上,说:“方才发生的事,本公子都看在眼里。”
李衙内心头一紧,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父亲正在殷勤招待这位贵客,他总该给县令几分薄面,怎会真为了两个平民追究?
“可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孟羲忽然轻笑出声。
“在属京就听说永安县人杰地灵,今日方知,竟是这般‘人杰’,区区县令子女,便能当街逼人钻胯,折辱朝廷巡检,将王法公理视若无物。”
他每说一个字,李衙内的头就更低一分,李念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孟羲轻轻击掌:“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官威啊。这般做派,这般气魄,便是放在属京,也是难得一见,令人……叹为观止。”
第103章 慵懒厌世的公子让陆昭若驯马
李衙内额间冷汗涔涔,恨不得当场消失。
李念儿更是浑身发抖,羞愤欲死。
孟羲瞧着这对兄妹如跳梁小丑般的丑态,讥诮一笑:“回头定要好好说与姜夫人听听,让她也见识见识自己妹夫的治家之道。”
李家兄妹如遭雷击,这是要将今日之事直接捅到李家最大的靠山那里去!
原来这孟羲不但不帮他们,反而,还要让他们在姨母面前彻底失了体面!
陆昭若看向孟羲。
前世李念儿纵马闹事是在一年之后,当时她并不在场。
后来虽在孟府小住过几日,也只见过他那位妻子,始终未曾得见这位孟公子真容。
而那时,他父亲早被贬职。
李念儿不甘地绞着帕子,甜腻地唤了声:“孟公子……”
孟羲目光懒懒扫过她,讥诮:“今日你求骑我的马时,那副殷切又愚蠢的模样倒也有趣,本以为能瞧个热闹,谁知……”
他轻笑一声,“竟是这般不堪入目。”
他话音陡然转冷:“真是……令人厌烦。”
李念儿浑身一颤,甜腻的笑容僵在脸上,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她原本以为孟羲愿意与她同行,甚至那般轻易就将价值千金的宝马借给她,多少是对她有些不同的。
那份若有似无的“特殊”,让她晕乎乎地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终究是特别的。
就凭着这点痴心妄想,她才敢这般放纵,纵马伤了人不怕,当街折辱巡检也不怕。
她心里偷偷想着,反正有他在呢,他能把马借给她,自然也会替她收拾任何烂摊子。
可她怎么都没算到,他非但没替她撑腰,反而亲手将她的体面撕得粉碎,毫不给她任何脸面。
随即。
她恶狠狠地瞪着陆伯宏跟陆昭若!
陆昭若自然把李念儿的神态看在眼里,如此真好,她就不会如上世一样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地嫁给兄长了!
孟羲的目光这才慢悠悠转向陆伯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至于你,陆巡检,纵有千般理由,以火惊马,伤我坐骑,此事又该如何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