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33)
她与万妙娘哪有什么深厚交情?
这一世她分明有意疏远,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蹊跷。
可对方话说得周全,又搬出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倒叫人不好推却。
她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回万娘子,戌时我带着礼裙准时到。”
戌时差两刻,陆昭若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上孙敬出了门。
甜水巷本就地处城西僻静处,这个时辰,路上早已没了行人,只余几声零落的狗吠和远处隐约的更梆声。
巷子深且窄,越往里走,灯火越稀,只靠孙敬手里一盏灯笼照着脚下青石板路。
那漱玉院更是藏在巷子最里头,需得拐过好几个弯。
孙敬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黢黢的墙垣和每一个可能的暗角。
行至漱玉院外的最后一个拐角,孙敬忽然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惊道:“福儿?”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小身影正站在墙根阴影里。
“她怎会在此地?”
孙敬心下大惊,这偏僻巷弄绝非小妹该来的时辰和地方。
陆昭若也瞧见了那身影,轻声道:“快去问问她怎么回事。”
“福儿!你怎的在这儿?”
孙敬朝那边紧走几步。
那身影闻声似受惊般猛地一颤,竟扭头就朝更深更黑的巷子里跑去!
孙敬顿时愣住。
福儿这是怎么了?
陆昭若也蹙起眉,福儿这反应太不寻常。
“东家,这……”
孙敬一时两难,脚下欲追又止,职责所在他不能轻易离开陆昭若身边。
陆昭若果断道:“快去追!这地方太僻静,绝不能让她一个人跑丢了!我这就进院去,万娘子就在里头,出不了事。”
孙敬只犹豫了一瞬,重重抱拳:“小人速去速回!”
说完,朝着福儿消失的方向跑去。
陆昭若目送他身影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漱玉院门。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亮。
她推门而入,里头却静得出奇,院内空空荡荡,全然不似办宴的热闹景象,哪里有什么及笄宴席?
她心下蓦地一沉,刚察觉不对,倏然转身——
只听“吱呀”一声闷响,院门已被从外重重关拢,紧接着是门栓落下的清晰声响!
陆昭若捏紧了手中的锦盒,目光迅速环视这方寂静的院落,扬声唤道:“万娘子?”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穿过廊下的细微声响。
她又提高声音:“桂儿?可在?”
她再次开口:“万娘子,礼裙我已送至,还请出来一见。”
依然无人应答。
她心脏怦怦直跳。
不安的预感涌上来。
这时,只听一声低笑自廊柱阴影处传来,带着几分黏腻的得意:“陆娘子,可是让我好等啊。”
接着,一名相貌寻常、眼下微青的男子执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从暗处踱步而出。
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猎人欣赏着已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是别人,正是那李衙内!
陆昭若心头猛地一沉,脚下连退几步,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专为她设下的局!
而方才的“福儿”,也是他精心安排的幌子,只为将孙敬从她身边引开!
李衙内“唰”地展开折扇,故作潇洒地轻摇两下,笑道:“万娘子和她那婢子都识趣得很,早早将这院子腾出来,留给咱们二人……好好共度春宵呢。”
共度春宵?
陆昭若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
她万万没想到,同是女子的万妙娘,竟会如此自轻自贱,助纣为虐,帮着李衙内设局坑害自己!
她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愤怒,谨慎地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冷声道:“李衙内,你这是何意?要强抢民女不成?”
“强抢民女?”
李衙内嗤笑一声,混浊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污物般在她周身打量,“这可是请佳人赴约!啧啧……这般好颜色、好风姿,真真是仙子般的人物,比那妙娘不知强出多少去,就是这性子……忒烈了些。”
他向前逼近几步,身上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不过嘛,再烈的马,骑惯了也就温顺了,娘子……”
他嗓音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今夜便从了我吧!”
陆昭若猛地转身去拉门栓,双手因愤怒和恐惧微微发颤,那门却如同焊死般纹丝不动。
李衙内洋洋得意,仿佛早料到如此:“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开了门又如何?外头守着的,可都是我的人。”
“畜生!无耻!”
陆昭若怒骂。
“骂吧,尽管骂!”
李衙内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兴奋,咧嘴笑道,“待会儿到了床上,看你还能不能骂得出来……只怕到时候,只剩叫得份了!哈哈!”
第110章 万妙娘帮助李衙内做下作的事情
下一秒。
陆昭若猛地将手中那沉甸甸的锦盒朝他面门狠狠砸去!
李衙内慌忙侧身闪躲,盒角仍重重砸在他脚背上,痛得他“嗷”一声惨叫,抱住脚单腿跳着嘶气:“贱妇!你敢打我?看老子等会儿不弄死你!”
陆昭若毫不理会他的嚎叫,更用力地拍打门板,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来人!救命!救命啊!”
“喊吧,尽管喊!”
李衙内缓过那阵剧痛,扭曲着脸狞笑道,“这院子僻静得很,你便是喊破了喉咙,也没半个人听得见,更没人敢来救你!”
他再次一瘸一拐地逼近:“陆娘子,我劝你还是放聪明些,从了吧。反正你身子早已不清白,又是个下堂妇,这吉州城里,往后谁还敢明媒正娶你?跟了我,安安分分做我的外室,保管你穿金戴银、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