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54)
“当时我就在笑话她,人傻钱多,愣头青!”
他脸上横肉一抖,露出几分快意,“如今看来,果然被我说中!到时候,我再用三百两将绣楼收回来,这吉州城的绣坊行当,还得是我周记一家独大!”
这时,街上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呵斥声由远及近!
周东家循声望去,小眼睛猛地一亮。
只见李念儿一脸寒霜,柳眉倒竖,正领着衙门彭班头并十几名如狼似虎、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气势汹汹地直奔陆记绣楼大门而去!
那彭班头也不拍门,直接大手一挥,喝道:“给我砸开门,进去搜!仔细搜!”
“砰……哐当……”
沉重的撞门声与门闩断裂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开,惊得整条街为之一静。
旋即引来更多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的百姓。
周东家几乎要仰天大笑,扯着身旁伙计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瞧瞧!瞧瞧!何须再等几日?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很快,这绣楼,连同里头那些好东西,就得改姓周了!哈哈哈!”
那尖嘴猴腮的伙计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挤眉弄眼地附和:“东家高见!高见啊!小的早就听说了,那陆娘子和她那个被革职的兄长,不开眼,狠狠得罪了县令千金和已故的李衙内!”
他朝对面努努嘴,一脸鄙夷:“您说,一个区区商妇,有点银钱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跟官家斗?如今好了,李女公子亲自带人上门问罪,这阵仗……嘿嘿,陆家这绣楼,怕是到头咯!”
第127章 区区一个商妇,我想砸便砸!
绣楼内。
陆昭若刚让大家今日歇息。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头狠狠撞开……
李念儿满身锦绣地跨过门槛,目光在巡视堂内巡视一番,最后落在陆昭若的身上。
她身后两侧,十数名手持水火棍、腰挎朴刀的衙役如潮水般迅速涌入,顷刻间便将宽敞的堂前站得满满当当。
堂内所有人脸色骤变,绣娘们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又慌忙捂住嘴,瑟瑟发抖地互相靠拢。
伙计们则绷紧了身子,又惊又怒地看着,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念儿丝毫不解释缘由,只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给我搜。”
衙役们闻令而动,如狼似虎地便要散开。
“住手!”
孙敬反应极快,猛地踏前一步,拦在那些衙役面前。
石磨子也迅速拦在另一边的衙役,怒目瞪圆,大声说:“我看谁敢搜!”
陆昭若快步上前,将众人护在身后,声音沉静:“李女公子,彭班头!这是何意?我陆记绣楼奉公守法,何故遭此冲击?”
那领头的彭班头面色冷硬,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刷地展开,朗声道:“奉县尊钧令!查你绣楼私下织造、售卖僭越之物,触犯国法!特来搜查取证!尔等速速让开,不得阻挠公务!”
万婉宁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缩到了冬柔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冬柔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冬柔气得浑身发抖,说:“我们从未做过此等僭越之事!这分明是凭空捏造,血口喷人!”
一向胆小怯懦、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绿儿,此刻竟也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勇气,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你……你们……这根本就是污蔑!”
李念儿闻言,也不恼,而是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戏谑:“是不是污蔑,空口白牙的可说不清呐,总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查了,才能知道吧?”
一名衙役面露不耐,蛮横地伸手便要推开死死护着绣架的陈总管……
“住手!”
孙敬身形猛地一错,出手如电,格开了那衙役的手臂。
他身手矫健,力道刚猛,那衙役猝不及防,竟被推得连连踉跄数步,摔倒在地!
李念儿见此,更是有理由了,大声道:“放肆!陆昭若!你竟敢纵容家奴殴打公差,公然抗法!我这是在替朝廷执法!你们可知殴打官差,该当何罪?”
她说完,一旁的彭班头厉声喝道:“胆大包天!拿下这抗法的狂徒!其余人,给我搜!”
陆昭若心头一紧,深知此刻绝不能与官差硬碰硬。
她朝孙敬摇了摇头。
孙敬强压下怒火,没有再反抗,任由几名衙役一拥而上,反剪双臂将他死死拿住。
他眼睛赤红,死死地瞪着李念儿和那群衙役。
彭班头一声令下:“搜!”
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散开,所谓的“搜查”瞬间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破坏。
一名衙役直奔墙边,抡起手中水火棍,“嗤啦”几声,便将几幅装裱精美的大型绣画捅出数个窟窿,画上的孔雀尾羽和牡丹瞬间支离破碎。
另一人飞起一脚,将一扇绣着“瑶池仙会”的檀木座屏狠狠踹倒!屏风轰然倒地,框架断裂,他又上去踩了几脚,鞋底的污垢彻底玷污了上面精心绣制的仙女衣袂。
“哗啦!”
一名衙役抡刀砸碎了一个多宝格上的玻璃罩,伸手将里面一件件小巧玲珑的双面绣扇面、香囊抓出来,看也不看就扔在地上,任后来者踩踏。
负责样品区的衙役更是一把将中央大案桌掀翻!
上面厚重的花样图册、密密麻麻的丝线样本板、还有一册册布料样本,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洒落一地。
有人故意在那些柔滑的缎子样本上重重践踏,留下一个个肮脏的脚印。
还有衙役开始劈砍靠墙的柜子!锁头应声而落,柜门被粗暴地拉开。
里面一卷卷光洁如霞、价值不菲的软缎云锦被胡乱扯出,拖拽在地;一匣子璀璨的金线、银线被翻倒出来,被人随意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