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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84)

作者:王君月 阅读记录

万婉宁就势扶住他的胳膊,眼中瞬间蓄起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与急切:“不……石磨哥,我怎能歇得住?绿儿此刻还不知在何处受苦……我定要亲自寻到她才能安心!”

她说着,脚下又是一滑。

石磨子见状,更是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生怕她再有闪失。

越过一片竹林,石磨子打算折回的时候,万婉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漆黑的山崖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与犹疑:“石磨哥……你、你听……那边崖下……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石磨子立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与海浪声,并无异样。

他刚想摇头,万婉宁却已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半是害怕半是坚持地拉着他往崖边走去:“我方才真的好像听到了……石磨哥,你陪我去看一眼,就一眼……”

石磨子拗不过她,又担心她安危,只得举高火把,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向崖边挪去。

火光摇曳,勉强照亮悬崖边缘。

万婉宁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地面:“石磨哥!你看……那、那是不是绿儿的竹篮?”

石磨子心中一紧,急忙将火把凑近。

只见一只眼熟的竹篮倾倒在地,旁边散落着几颗沾着泥土的春笋。

第152章 万婉宁跟随去属京

细雨无声地落着,浸湿了台阶。

陆昭若独自坐在绿儿房前的石阶上,已经很久了。

她手里攥着那件刚为绿儿裁好的新衣,针脚细密,布料柔软,可那个怯生生、总带着暖意的姑娘,却再也穿不上了。

眼前又浮现前日绿儿过生辰时,捧着那碗长寿面,眼里亮晶晶的光。

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就能让她高兴好久。

陆昭若抬手抹了下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

“明明说好的……”

她喉头哽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日就带你去属京……很快就能寻到你阿弟了……”

屋里,冬柔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传来。

她正将一支簪花紧紧捂在心口,那是她送给绿儿的生辰礼。

绿儿怕上山弄丢了,特意摘下来,妥帖地收在枕边。

“说好要一辈子一块伺候娘子的……”

冬柔的声音碎在雨声里,“你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四下只剩冷雨敲阶的声响。

陆昭若闭上眼,绿儿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耳边,带着那份她独有的、怯懦又执拗的期盼:“奴婢……奴婢一直想去属京。阿爹去世前说过,我还有个弟弟……自幼被卖进了京里的贵人家。他如今该有七岁了,肩膀下面……有块椭圆形的乌青色胎记……”

七岁,肩下椭圆胎记。

“绿儿……”

她低声承诺,“我会找到他的。一定。”

可承诺再重,也抵不过此刻心口那片空落落的疼。

老天爷为何总是这样?才刚给这苦命的丫头透了一点光亮,窥见一点盼头,转瞬就掐灭了。

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此时,一名婢女急匆匆跑来,声音带着哭腔:“东家,不好了!婉宁姑娘……婉宁姑娘哭得厥过去了!”

陆昭若眉心微蹙,立刻起身赶去。

厢房内。

万婉宁面色惨白,双眼红肿,无力地倚在床头,气息微弱,俨然一副悲痛欲绝、心力交瘁的模样。

见陆昭若推门进来,她泪水又簌簌滚落,挣扎着便要起身。

陆昭若快步上前按住她肩头:“你身子虚,好生躺着,不必起来。”

她目光静静扫过万婉宁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心中却不由浮起一丝疑虑。

平日虽见她与绿儿时有走动,却也不见何等深交。

如今这番悲痛,令人意外。

她按下心绪,温声劝慰了几句,正欲转身离开,万婉宁却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床上扑跌下来,重重摔在冷硬的砖地上。

她一把抓住陆昭若的裙角,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哀声哭求:“阿姐!求您带我走吧!这绣楼……这绣楼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推窗是绿儿修剪的花枝,转角是她擦拭的栏杆……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如今再不主动开口便晚了。

她要利用这个时候,开口,去属京!

她继续悲痛道:“阿姐,绿儿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长伴您左右,尽心侍奉。得知能随您去属京那日,她躲在廊下欢喜得偷偷落泪,说此生定要拼尽全力报答您的恩情……如今她不幸遭难……”

她一咬牙,说出心中所想:“就让我……让我替她完成这份未了的心愿吧!让我替她随您去属京,留在您身边伺候,好不好?”

她哭着补充:“我想,绿儿在天之灵,肯定也乐意的。”

字字恳切,声声悲戚。

陆昭若微微蹙眉。

原来,万婉宁一直想去属京?

此刻她面上这汹涌的悲痛,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陆昭若竟一时难以分辨。

她心知万婉宁的性子浮躁善妒,绝非能担大事之人,本不适合带去属京那等复杂地界。

自己对她也没什么感情,之所以容她在绣楼,不过是因着她阿姐万妙娘替自己顶了杀人之罪,既还一份承诺,也是做给绣楼众人看的一场姿态。

她心底里,是一百个不愿带她同行的。

可万婉宁太聪明了。

句句不离绿儿,字字泣血,仿佛满腔哀思皆系于那已逝之身。

她是在用绿儿的死,让自己无法当着众人的面,冷下心肠说出那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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