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222)
可惜,她低估了陆昭若的透彻。
陆昭若凝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巧,偏偏在我赴宴的前一刻,她们便知晓了这等私密之事。”
万婉宁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阿姐……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
陆昭若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那你可知,昨夜宴上,她们便是拿着这些话,如何当众作践于我?”
万婉宁以额触地,泣不成声:“是婉宁蠢笨无知……是婉宁心思单纯,才口无遮拦……求阿姐饶了我这次吧……”
陆昭若俯视着脚下这具颤抖的身躯,冷笑一声:“表面怯懦可怜,内里步步为营,你这番作态,若还算‘心思单纯’,世上便再无阴谋二字了。”
万婉宁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心中不服,更不甘!
凭什么她陆昭若就能高高在上地审判自己?
凭什么她运气好,得了萧夫人青眼,就能这般作践自己?
恰在此时。
冬柔抱着阿宝推门而入,见室内情形不由一愣:“娘子,这是……”
陆昭若摆手止住她的话头,神色淡漠:“冬柔,送客。从今日起,此人不再是我的义妹,她本名万宁娘,与我陆昭若再无瓜葛。”
万婉宁闻言,如遭雷击……
这是又要赶自己走?
她恨啊。
她才断了手指,她就又要赶自己走?
可是,她不能走,她还没有找到可以立足的。
她猛地扑倒在地,抱住陆昭若的裙摆,哀声哭求:“阿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况且,我真的不是如阿姐所说的有阴谋,我是真的为阿姐你好。”
陆昭若丝毫不动容。
她后悔那日心软留下万婉宁。
她冷声道:“我绝无可能留你在身边,就凭你那句故意说给宋嬷嬷听的话。”
第183章 万婉宁被赶走,流落街头。
万婉宁继续哭着:“阿姐,我没有故意啊,我求求你了,你不能那么狠心啊,你赶我走,我一个弱女子在属京无依无靠,要怎么活啊!”
她语气带着惊恐:“这,这不是让我死吗?”
陆昭若抽回衣角,垂眸看着她,声音冷澈如冰:“当初我让你留在吉州,让你学刺绣管账,是为给你留一条安稳的生路。是你自己不甘心,非要跟我来这属京。”
“来了,却不思安分,处处耍弄心机,今日之果,皆是你昨日种下的因。”
万婉宁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什么安稳?什么吉州城?她统统不要!
她有着与阿姐相似的容貌,虽非倾城,却也娇艳魅人。
她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吉州那个小地方,守着个破绣楼了此一生!
她坚信,自己值得更好的去处,理应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即便来了属京,即便嫁不成萧将军,哪怕给旁的权贵做个妾室,也强过在陆昭若身边做个永远低人一等的“义妹”!
她涕泪交加,哀声哭求道:“可、可你答应过我阿姐……会照顾我的啊……”
“我本就不欠你阿姐!”
陆昭若骤然打断,目光锐利,“相反,是你阿姐欠我的!而我当初收留你,是念在你阿姐早逝,遭遇凄惨;给你取了新名,与你姐妹相称,是怕你身份惹人非议,为你谋个依靠;待你吃穿用度一如己出,是怜你在本家被父母兄长肆意欺辱,想给你一个安稳!”
“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算计!是祸心!”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留你在身边,今日你能害我名声,明日就能要我性命。你这般忘恩负义之人,我陆昭若容不下。是死是活,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
万婉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冬柔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架起她:“万宁娘,请吧。”
如果绿儿在世多好。
就不会给娘子惹祸端了。
万婉宁还想哀求,却已经被冬柔半请半架地“送”出陆昭若所居的澄瑞院。
一路踉跄,直至通往萧府侧门的僻静夹道。
冬柔止步于门内,神色冷淡地朝外一指:“万娘子,请自便吧。”
说罢,不等回应,便转身阖上了侧门。
万婉宁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抬头,死死盯着眼前那扇将她隔绝在富贵门庭之外的紧闭小门,巨大的屈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忽然失声痛哭,涕泪纵横。
陆昭若……你好狠的心啊!
将我丢弃在这陋巷之中,与让我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你若真如此厌弃我,当初又何必假惺惺地收留我!若不曾给我希望,我如今或许还在吉州家中,纵然被父母兄嫂苛待,终日劳作,至少……至少还有片瓦遮头,不至流落街头!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那断指的旧伤处又隐隐作痛。
这断指……
一股蚀骨的恨意浸透了四肢百骸。
为了留在陆昭若身边,她不惜断指,为奴为婢,结果,她依然如此绝情的把自己驱赶出来……
陆昭若。
我恨你!
身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嬷嬷恰要出门办事,一眼瞥见她仍在原地,当即皱眉冷斥:“你怎么还赖在此处?还不快走!莫要在此碍眼!”
她听说了,那商户女把这个妹妹赶走了。
万婉宁羞愧难当,慌忙起身,匆匆逃离。
宋嬷嬷冷眼瞧着万婉宁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下暗忖:“没成想,那商户女竟将这妹妹直接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