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285)
狄国公夫人亦偶来走动,她阅历深厚,言语间不经意透露的各位宗室贵胄的偏好,为陆昭若的设计提供了参考。
与此同时。
萧夜瞑并未停歇,他与王武、班陵、鲁僧等人仍在暗中全力追查纵容倭寇、坐收渔利的幕后黑手。
谵芙君常来相助,与陆伯宏朝夕相处间,情愫悄生。
阿宝时常跳上窗台,歪着雪白的小脑袋,看着院中默契忙碌的两人,用只有陆昭若才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阿娘你看,芙君姐姐看伯宏舅舅的眼神,亮晶晶的,就像我看到最爱的糖豌豆一样!”
陆昭若闻言,但笑不语,心中却为兄长由衷感到欢喜。
陆伯宏则将这份日益深厚的情意郑重珍藏于心,暗下决心,定要在秋日的武考与冬日的殿试中搏得功名,届时风风光光地前往安国亭候,堂堂正正地求娶谵芙君。
夜色深沉,笼罩着静谧的陆宅。
明日便是至关重要的霓裳会,而陆昭若怀中的阿宝却蔫蔫地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阿娘,阿宝心口闷闷的,好想萧吾耘……阿宝害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陆昭若猛然想起前日与永福长公主闲谈,她竟因连日忙碌而忘了告诉阿宝!
永福当时提及,先帝在位时,曾有一位极受宠爱的宸贵妃,膝下有一子,如今已有八岁。
陆昭若心中一动,多问了几句相貌性情,永福的形容,竟与她在吉州结识的小官人萧吾耘惊人相似!
她当即询问萧夜瞑,得到了证实。
他确与这位贵妃之子、先帝幼子寿王属绍相识,还曾指点其武艺。
怪不得当时萧吾耘给自己取姓萧。
当时陆昭若都以为他是萧夜瞑的弟弟。
陆昭若立刻凭记忆绘出画像,永福与萧夜瞑只看一眼便同时确认:“画中少年,正是寿王属绍。只是先帝驾崩后,新帝即位,寿王已被册封,封地远在岭南循州。新帝念其年幼,恩准宸太妃随行抚育。故而,他早已不在属京。”
陆昭若轻叹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在吉州有一面之缘、气质矜贵、知书达理的少年,竟是先帝皇子,宸贵妃之子。
她低头,对上阿宝在暗夜中如碧绿的眸子,将这些告诉阿宝。
阿宝立即兴奋了起来。
浑身雪白的毛发因惊喜而蓬松开来。
陆昭若又说:“他的真实身份,是寿王属绍。”
阿宝急切地用头蹭着陆昭若的手:“原来他是寿王!阿娘,我们何时去循州找他?”
陆昭若将它搂得更紧,声音温柔却坚定:“现在去不得。岭南路远,且新帝初立,局势未明,我们只能静候他归来。但你放心,阿娘与他有承诺在心,他既应允,便一定会回到属京。”
阿宝仰起头,眼眸中漾动着湿润的光泽,它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嗯!他一定会来的!”
岭南循州,寿王府。
虽名为王府,府中却弥漫着一股颓靡之气。
宸太妃正斜倚在软榻上饮酒,她姿容绝艳,眉梢眼角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面前几名面容清秀的舞工正随着胡乐跳着胡旋舞,为首者风姿尤为出众。
宸太妃看得兴起,冲那为首的舞工勾了勾手指,轻佻笑道:“你这胡旋儿,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那人立刻停下舞步,乖顺地跪坐于榻前,为她斟满酒盏:“愿太妃娘娘芳华永驻,容颜胜似岭南之花。”
“倒是会说话。”
宸太妃轻笑一声,指尖掠过他的下颌。
此时,一名婢女悄步而入,趋近守在一旁的心腹老宫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宫嬷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不忍,犹豫片刻,还是近前俯身,低声禀道:“娘娘……殿下……又厥过去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可否……先进些汤食?”
宸太妃举盏的手一顿,眉宇间的慵懒瞬间转为冷厉:“他可知错了?肯低头否?”
老宫嬷垂下头,默然不语。
宸太妃面色一沉,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冰寒:“既然骨头还这般硬,便继续饿着!看他能熬到几时!”
说罢,不再理会,转而继续与身旁舞工调笑。
第236章 被囚禁的萧吾耘
老宫嬷见她如此,看不下去,压低声音劝道:“娘娘!恕老奴多言!今时不同往日,今上已正位宸极,娘娘与殿下僻处岭南,所能依仗者,唯殿下而已!倘若殿下真有闪失……娘娘往后的尊荣安稳,可就再无凭依了!”
此话如冰水浇顶,令宸太妃狂乱的神智稍清。
她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颤动,默然半晌,才极不耐烦地挥袖道:“罢了!那就……予他一碗薄粥,吊着性命便是!”
老宫嬷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喏!老奴这便去办!”
随即匆匆退下。
宸太妃望着她离去背影,眼中的躁郁渐渐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她猛地将酒盏掼在地上,碎裂声惊得众乐人舞工伏地战栗不敢仰视。
老宫嬷带着那名贴身婢女,穿过荒草丛生的后院,来到王府最偏僻角落的一处库房。
此地阴湿背光,门窗早已被厚重的木板钉死,仅留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三道沉重的铁锁。
老宫嬷示意婢女留在门外等候,自己颤巍巍地取出三把钥匙,一道道的打开。
沉重的铁链滑落,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时值盛夏,门外热浪蒸腾,蝉鸣聒噪,而这门内却如同一个冰冷的墓穴,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