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17)
他再不多想,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堪堪拦在了孟羲的马前。
“昭若!”
他声音紧绷,带着颤抖,目光急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立刻看到了她左臂上那刺目的、已被鲜血浸透的布条。
“你受伤了?”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猛地射向孟羲,语气冰冷如刀:“怎么回事?”
前面的孙敬立马开口:“回将军,路上突遇刺客,娘子为护……为脱身,左臂受了伤,刺客已被击退。”
萧夜瞑闻言,不再多问,当即翻身下马,走到孟羲的马前,伸出双臂,沉声道:“我来接她。”
孟羲揽着陆昭若的手臂却未松开,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再抬眼时,眼底那份慵懒已被一种执拗取代:“萧将军,陆娘子失血虚弱,经不起颠簸换马。还是由我护她回城更为稳妥。”
气氛瞬间凝滞,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声的较量在夜色中弥漫。
正在这尴尬之际,陆昭若睫毛微颤,似被这番动静惊醒。
她费力地抬起眼帘,模糊的视线对上了萧夜瞑焦灼万分的脸庞,唇边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唤:“阿瞑……”
随即,她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孟羲,声音虽弱却清晰:“多谢孟郎君……一路护持。”
话音未落,她便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试图自行下马。
孟羲见她如此,心头仿佛被骤然抽空,闷得发慌。
他哑声道:“抱歉。”
随即,率先翻身下马,却仍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扶在马鞍旁。
萧夜瞑见状,一步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孟羲欲扶的手,手臂坚定而轻柔地环过陆昭若的腰身和膝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陆昭若顺从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萧夜瞑打横抱着她,稳步走到自己的骏马旁。
他先将怀中人小心地安置在马鞍前侧,随即一手护住她,一手抓住鞍环,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一抖缰绳,沉声道:“我们先行回城诊治!”
说罢,便策马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将众人留在原地。
孟羲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讪笑。
他默然片刻,也转身上了自己的马。
长鸿凑近孙敬,小声嘟囔:“唉,我家郎君心里定是难受得紧……好不容易……”
他话未说完,却见孙敬也突然翻身下了马,走到王武的马前,抱拳道:“有劳王兄,载我一程。”
王武愣了一下,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下:“孙兄弟客气,上来吧。”
长鸿看着瞬间空了的马背,又看看前方自家郎君孤零零的背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好无奈地挠了挠头。
第262章 萧夜瞑守了受伤的陆昭若一夜
陆宅内,灯火通明。
代夫仔细为陆昭若清理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妥当,起身对守在一旁的萧夜瞑低声道:“将军放心,陆娘子臂上伤口虽深,幸未伤及筋骨。只是失血过多,加之这些时日心力交瘁,身子虚透了,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萧夜瞑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容颜上,未曾移开半分。
孙敬上前,将郊外遇袭的经过详尽禀报。
萧夜瞑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禀报完毕,孙敬却并未立刻退下。
他垂首立在原地,嘴唇嚅动了一下,似有未尽之言。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的身手、彼此配合的默契、以及撤退时使用的特定暗号,都像一根根尖刺,不断戳刺着他尘封的记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的来历。
若能告知萧将军,便可以找出幕后是谁想对娘子下手……
但……一旦开口,势必暴露自己那段不堪的杀手过往。
届时,娘子会如何看他?还能容他留在身边吗?
萧夜瞑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沉声问道:“怎么?还有何事?”
孙敬猛地回神,将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恭谨与沉默,垂首道:“并无要事。只是……想起刺客手段狠辣,心有余悸。小人先告退。”
说罢,他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房间。
萧夜瞑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孙敬方才那一瞬间的挣扎与犹豫,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疑云顿生,却并未当场点破。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响。
萧夜瞑凝视着陆昭若虚弱的面容,心中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坚持陪她同去,若他在场,断不会让她受此重伤。
脑海中又闪过她与孟羲同乘一骑、倚靠在他怀中的画面,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猛地窜起,灼烧着他的心。
“他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那条路上?”
萧夜瞑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疑虑。
这时。
他瞥到旁边桌案上放着那条原先包扎的布条,立即将其烧了。
夜色渐深。
陆昭若在昏沉中,又一次坠入了那个缠绕她多年的梦境。
朔风卷着凌厉的雪粒,天地间一片混沌的苍茫。
那个身披鎏金鱼鳞铠的将军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模糊而执拗。
他双膝深陷积雪,正一步一跪,极其艰难地向她所在的方向挪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她立于风雪中,声音飘忽而遥远,问道:“你……究竟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