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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6)

作者:王君月 阅读记录

陆昭若再次泪崩,将阿宝紧紧搂在胸前:“傻孩子,只要你活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活着就好。”

阿宝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它现在是只猫儿了,不能哭哭啼啼的,它要表现得比那些孩童还要成熟坚强!

陆昭若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温柔地问:“所以,阿宝是个小娘子?”

阿宝翻出肚皮:“阿宝是娘亲的小棉袄。”

陆昭若哽咽着:“对,是阿娘的小棉袄。”

听到陆昭若自称‘阿娘’,小猫的眼睛湿润了。

三更梆子敲过。

陆昭若半倚帐中,眉眼沉静。

阿宝却在她枕畔,闹腾得欢。

“阿娘可知道……”

它突然支棱起耳朵,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大圆,“那日灶房的老鼠足足有这么大!吓得宝儿直接蹿到了梁上……”

陆昭若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梳过它炸开的绒毛。

“还有阿娘给我买的生肉,呕得连糖豌豆都吐了出来。”

“……”

阿宝的童音又轻又快,时而用爪子比划,时而翻出绒肚皮打滚。

帐中十句话里,倒有九句是阿宝说的,陆昭若只偶尔“嗯”一声。

阿宝啁啾不休,跟她的沉静寡言形成了对比。

她忽然有些歉然,自己这般寡言,可会扫了孩儿的兴?

阿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见陆昭若眉眼间露出倦色,便乖巧地收了声,蜷成毛茸茸的一团依偎在她身旁,很快进入梦乡。

第29章 负心汉沈容之又来信了

翌日,天光未亮。

陆昭若便起身去了厨屋,做了七宝素粥、枣箍荷叶饼、三脆羹。

用早膳时,冬柔捧着瓷碗小口啜粥,就瞧见阿宝端坐在蒲团上,两只前爪捧着荷叶饼,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啃着,饼屑沾了满嘴绒毛也不在意。

“阿宝如今越发像个孩童了。”

冬柔笑起来,伸手想替它擦拭。

阿宝却扭头避开,碧绿的猫眼斜睨过来,哼哼道:“人家本来就是个孩童。”

在冬柔的耳中,只是听到几声不爽快的喵喵声。

陆昭若见状,唇边不由漾起温柔的笑意,将三脆羹往它跟前推了推。

这时,石头候在门外。

石头找来,肯定是有事。

陆昭若刚迈出门槛,石头便恭敬地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大娘子,小的今日撞见周阿婆从外头回来,袖笼里藏了封信笺,被小的撞落在地……像是……像是主君的……”

话未说完,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匆匆离去。

陆昭若刚好想着去找张氏,是不是与前世一样,向自己索要五十两银子。

佛堂。

张氏执箸审视早膳,稀薄如水的清粥、半生不熟的蒸芋头、泛着沫子的陈茶……

她毫无胃口,掷箸于案,食盒震得作响:“这般猪狗食,也敢呈上来?”

新来的小婢吓得膝头一软,颤声道:“主母严令,铺面近来亏空,宅上用度都要裁减。又说……又说老夫人既吃斋念佛……肯定是想吃些清淡的。”

“滚出去!”

张氏怒吼,惊得那小婢踉跄退下。

接着,周阿婆攥着封信疾步而入,袖口还沾着香灰,说:“老夫人,老奴从城隍庙将您的书信请回来了。”

张氏刚刚还怒着,此刻心情好起。

她劈手便将信夺过,手指在信笺上摩挲两下,露出喜悦,忽又警觉地抬眼:“你把老爷请过来,然后在门外候着。”

周阿婆躬身退出。

自打上回李春燕偷窥信笺,她便再不敢轻信,即便周阿婆是娘家带来的老奴,也须防着一手。

她识字不多,眯眼看了一眼,瞧见‘有喜’二字。

瞬间喜上眉梢,合掌对佛像道:“佛祖显灵!容哥儿海外那房媳妇又怀上了!”

她忙不迭叩首:“求佛祖这回定要赐个带把儿的续我沈家香火!”

过了会儿,沈青书拖着病躯来了,按着胸口急问:“大郎又来信了?”

张氏立马将信递上去:“信上说,海外那房媳妇带身子,你快点给我念念下面写的是什么。”

沈青书一字一句念道:“不孝男容叩请父母大人万福金安,儿在海外诸事顺遂,唯念双亲春秋渐高,不能晨昏定省,实为罪过……今欲经营盐引,奈何资金不足,伏乞母亲向昭若处暂挪些银钱接济。”

张氏面露难色。

她攥紧了手中念珠:“这陆氏掌家后,全宅上下节俭开支,月例银子也克扣得紧,往日那些得用的家生子都被流放,再无人能帮自己暗中支取公账。”

沈青书喘着气,浑浊的眼里难得透出喜色,说:“你那妆奁匣底不是压着百两私银吗?”

张氏思忖了一下,说:“糊涂!”

又继续道:“既有她陆昭若在,凭什么动我的体己钱?”

她冷笑一声:“既是她掌家,又是沈家的儿媳,虽说最近生意不景气,但便是砸锅卖铁,也该供着我儿的用度!”

沈青书掩唇咳了两声,终是沉默。

这时。

门外传来陆昭若的声音。

张氏吓得一颤,赶紧将信塞到袖中,厉声道:“不知道我在念佛吗?非得饶了清净不成?”

转念想起要银子,又放缓语气,“进来。”

陆昭若走进来,手中还拿着账簿。

她朝二老福了福身:“扰了阿姑清修,只是铺里账目需请阿舅过目。”

沈青书倒是没说什么,接过账簿,坐在一旁细查着。

他忽然问:“最近这些日,为何店铺一直亏损?”

陆昭若眉眼低垂:“今年冬气格外湿寒,库里的吉贝布都生了霉斑,缎也受潮,十匹里竟有三匹不能用了,更有些主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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