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49)
陆昭若收回思绪,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思忖。
这世道,人心难测,无论是不是那个人,都得想办法杜绝尾随自己的人,还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当然,也有可能是阿宝跟冬柔看错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
陆昭若借着班陵又在铺子订购了衣服为由,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送过去,还做了蟹酿橙,这是她前世偶尔听说书人说的,萧夜瞑的最爱。
萧夜瞑刚巡海回来,正在检修战船……
“统领……”
班统领操演完水战,跑到他跟前:“可是倭寇有异动?”
萧夜瞑:“去买猫儿薄荷饼。”
班陵瞪圆了眼,好奇地询问:“你最近咋回事?不是抓老鼠,就是抓鸟,上次我还瞧见你在海岸边捉虫子,现在又让我去买薄荷饼,你好友顾东家的狼犬,好像也不吃这些吧?”
铸铁扳手砸在甲板上。
萧夜瞑抓过汗巾,没接话,而是问:“让你去沈记裁缝铺订的秋衣,可订了。”
班陵:“昨儿一大早就订了。”
萧夜瞑想起昨日,那门内的婢子似乎有意等候,好在他立即闪身藏起来。
绝对不能让姐姐发现自己。
那这些日还是不去投食了。
他又说:“那便算了。”
这时,亲从官王武匆匆过来,说:“统领!陆娘子在礁石滩……又带来了膳食。”
礁石滩上,凉棚。
一大块石头充当食案,旁边铺着新编的蔺草垫。
陆昭若将食盒中的蟹酿橙、烫黄酒等一一布好。
橙壳金黄,蟹肉莹润,醋芹青翠,色香交融。
班陵呵着白气道,忍不住搓手笑道:“竟是蟹酿橙?这冰天雪地的,陆娘子竟能做出一道蟹酿橙来!这香气勾得人馋虫都醒了。”
陆昭若:“柑橘是从地窖拿出来的,而蟹经冬益肥,是城东的冰蟹户破冰捕捞的。”
班陵:“这可得花不少银子,你几日不来送膳食,我可饿瘦了一圈。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总膳食?还做了这么丰富的佳肴。”
陆昭若唇角微扬,温声道:“花不了多少银,昨日铺中掌柜说,班将军又订了一批秋衣,照顾铺子生意,心中感激,便想着做些蟹酿橙聊表谢意。”
班陵闻言,悄悄瞥了一眼海岸线处的萧夜瞑。
那订衣裳的银子可都是萧统领出的,自己倒平白得了这份人情。
他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陆娘子客气了……”
海岸边。
萧夜瞑身形如山峙立,玄色大氅被海风撕扯出凌厉的弧度,猎猎翻飞。
“萧统领不尝尝吗?”
陆昭若扬起嗓音,“这道蟹酿橙,听说是你的最爱。”
萧夜瞑目光一闪,她怎么知晓是自己最爱的?
班陵已经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附和:“是啊统领,再不吃可都要进入我的肚子中了。”
萧夜瞑走了过来,却刻意选了离陆昭若最远的座位。
他垂眸接过碗筷,指尖避开了与她相触的可能,声音低哑:“多谢。‘”
陆昭若问:“萧统领觉得这蟹酿橙可还入味?”
“尚可。”
他答得极短。
班陵忙打圆场:“陆娘子有所不知,我们统领夸人向来吝啬,上回官人赐的御酒,他也只道了句‘能饮’。
陆昭若并不在意,眼前这位将来可是以军功封诸海侯,领总制诸海舟师的大都督……
她其实内心十分的敬佩。
不过,这次送膳食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轻叹一声:“其实今日叨扰,还有一事相求。”
班陵立刻拍案而起,震得橙盏里的蟹膏直颤:“陆娘子但说无妨!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泼皮欠了铺子银钱?我这就带兄弟们去……”
“是有人尾随我。”
第40章 屠氏偷布
陆昭若接着说,“近日归家时,婢子说瞧见有人尾随身后,妾身夜里都睡不安稳。”
“什么?”
班陵瞪圆了眼,嗓门拔得老高,“哪个狗胆包天的登徒子,竟敢打陆娘子的主意?”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当场干架的架势,“老子这就带人埋伏,非把那厮给抓出来,瞧瞧他的嘴脸。”
“咳!”
萧夜瞑猛地呛了一口酒。
陆昭若关切道:“萧统领没事吧?”
他垂眸掩住神色,嗓音压得极低:“无妨……”
班陵还在义愤填膺:“陆娘子放心!我这就安排弟兄们蹲守,保准把那浪荡子揪出来!”
他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不如这样,班某亲自扮成婢女,跟在陆娘子身后归家,等那厮露面,嘿嘿……”
他做了个擒拿的手势,挤眉弄眼道,“到时候,定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班氏擒花手’!”
班将军扮成婢女?
陆昭若与萧夜瞑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魁梧的身形,跑马的宽肩,茂密的胡茬,堪比海碗的粗糙大手……
萧夜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陆昭若以袖掩唇,堪堪咽下笑意:“班将军真是仗义。”
说完,盈盈下拜:“那便有劳班将军了。”
萧夜瞑的指骨在酒盏上碾着,发出细微的裂响。
他借着仰头饮酒的刹那,眼尾扫过陆昭若一脸的害怕的苍白脸。
他原想着暮色掩映下护送陆姐姐归家最是稳妥,却不料自己的惊吓到她了。
自己真是该死!
……
陆昭若回沈家的时候。
班陵还真的扮成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