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68)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约定的深意,但陆娘子待他真诚,还要去属京寻他……想到这里,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里,执礼而应:“蒙陆娘子垂爱,小子必守约以待,静候钱契相合之期。”
萧吾耘走后。
转眼间便是礼部官员捧着黄绫诏书踏进吉州城之日。
陆昭若特意起了个大早,抱着阿宝去顾宅寻顾羡,请求他的帮忙。
顾羡确实刚从属京回来。
毕竟当初救他,也只是举手之劳,次次登门相求,自己都有些赧然。
顾羡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
陆昭若思来想去,只能亲手做些点心来表达谢意。
陆陆昭若刚迈入茶厅,绣鞋便陷入一汪泼洒的茶水中……
抬眸间,满目狼藉。
桌椅翻倒、瓷器碎裂、文书散落、字画稀碎……
那竹榻上的锦垫被撕破,芦花絮散落在各处……
顾羡狼狈地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碎瓷片和账册散落四周。
他向来注重外表,此刻头上的逍遥巾歪斜着挂在耳边,那件昂贵的紫色越罗长衫前襟,晕开了一大片难看的茶渍。
手里还死死抓着被犬咬破的账本,边缘还残留着几枚清晰的犬齿痕迹。
“顾东家,这是?”
陆昭若刚开口询问,突然一道黑影从屏风后猛冲出来。
竟是条恶犬,龇着尖牙就朝她脸上扑来!
陆昭若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顾羡见状急忙厉声喝道:“阿聪!你要是敢伤着陆娘子,看我不把你炖了吃肉!”
“唰……”
阿宝倏地从陆昭若怀中暴起,凌空划出一道雪色弧线,稳稳落在她脚前。
背脊高高弓起,浑身毛发炸开如银针,碧绿的猫瞳缩成两道森冷的细线。
“嘶……”
利爪从肉垫中骤然弹出,在青砖上刮出几道刺目的白痕。
浑身杀气腾腾!
那恶犬猛地刹住扑势,在看清阿宝的瞬间,“嗷呜”一声,犬身瘫软如泥,肚皮‘啪’地贴紧地面,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瑟瑟发抖,狗眼里满是惊惧。
阿宝碧绿的猫眼微微眯起,心中惊疑,这蠢狗怎么这么畏惧?莫非也重生了?
想到这里,阿宝突然摇着尾巴,试探道:“阿傻,叫三声。”
“嗷!嗷!嗷!”
恶犬立即应声,每一声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阿宝确定了,这条恶犬,竟真的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所以它记得前世被自己教训得服服帖帖的事……
前世,就是这条恶犬把它堵在巷角,好在萧吾耘及时救了它。
当阿宝再次在顾宅遇见这条恶犬时,猫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它心想:我好歹是个人,岂能在这畜生面前露怯?
只见白影一闪,她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恶犬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多了几道火辣辣的抓痕。
“汪汪!”
恶犬狂怒地扑咬,却总在即将得手时扑空。
阿宝灵活地在桌椅间腾挪,时而故意在花瓶边沿停留,引那蠢狗撞翻顾羡最爱的钧窑瓷器;时而突然变向,让追得太急的恶犬在青砖地上滑出老远。
几个回合下来,恶犬累得吐着舌头直喘粗气,而阿宝却优雅地蹲在博古架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自那以后,这恶犬见了阿宝就像见了祖宗。
阿宝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傻’。
第55章 阿宝和阿傻
“还不给我阿娘道歉?”
阿宝猫尾一甩。
恶犬立即前肢伸展,肚皮贴地,后腿蜷缩,额头抵爪,嘴里发出:“嗷呜……”
顾羡手中的账册“啪嗒”一声坠地。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在他的眼里就是,桀骜不驯的阿聪,方才还龇牙咧嘴地扑向陆娘子,在看见陆娘子怀中的狸奴时,瞬间像被抽了筋骨似的瘫软在地。
更诡异的是,当那只狸奴“喵呜”几声后,阿聪竟“嗷呜嗷呜嗷呜”连吠三声,一副怂样。
在狸奴猫尾一甩后,他竟然模仿人类犬式稽首!
那样子好像是在对陆娘子道歉?
顾羡惊呼道:“天老爷!我这恶犬,连萧大将军都驯不服……竟被这么个小毛团收拾得服服帖帖?况且,向来都是猫怕犬,现在怎么变成犬怕猫?”
陆昭若听得懂阿宝的话。
出门的时候阿宝就一直缠着要跟着,跟她提起过这只恶犬。
顾羡眼角抽搐地瞥向阿聪,看那副谄媚样,活像见了猫祖宗……
没出息!
不过,他也挺欣慰的,既然这只猫可以驯服它,就说明,不是拿它没办法。
可转念想到它方才险些伤到陆娘子,顾羡当即沉下脸:“阿聪!滚去墙边罚站!”
阿聪耳朵一抖,却假装没听见,反而往阿宝身边又蹭了蹭。
“喵。”
阿宝懒洋洋叫了一声。
“嗷!”
阿聪瞬间弹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墙根,后腿直立,前爪乖乖搭在墙上。
顾羡张大了嘴,他堂堂东家,竟还不如一只狸奴有威信?
顾羡转头看向陆昭若,面露歉意:“陆娘子可受惊了?都怪顾某管教无方,让这畜生冲撞了你。快请上座……”
他伸手引向茶案,又问道:“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昭若捧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转了几转,最后只是轻声细语地说出了请求。
顾羡听完,折扇“唰”地一收,笑得眉眼生辉:“这等小事何须客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扇骨轻敲掌心,“顾某倒也有个小小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