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13)
她阻止自己定然有她的道理。
但是她真的好生气!
好想把谢桑宁这个贱人生吞活剥!
女官紧紧抓住裴明月冰凉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您想想皇上!”
“谢大将军即将归京!边境二十万雄兵,尽在其手!皇上对将军府的态度,此刻正是最微妙、最需安抚的时候!”
“若今日您在此处,在众目睽睽之下,因私怨处置了谢家嫡女,无论用什么罪名...传到皇上耳中会是什么后果?!”
“皇上只会觉得殿下您不懂事,在给他添麻烦!在激化矛盾!在坏他安抚重臣、稳定军心的大计!殿下,您今日若真动了谢桑宁,痛快是痛快了,可您失去的,是圣心!是日后徐徐图之的机会啊!”
“难道...难道本宫就任由她如此羞辱?!”裴明月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眼眶通红。
“殿下!来日方长!”
“谢桑宁今日所言虽狂悖,却有道理。我们此时动手,理亏的是我们!”
“唯有忍下这一时之气,待皇上不再忌惮将军府,捏死她一个内宅女子,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请您三思!”
一口郁气堵在裴明月胸口,憋得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点了点头。
女官如释重负。
暖阁众人的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偷偷打量着裴明月。
只见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她的目光在扫过那个最偏僻角落的空位时,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裴明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再次翻涌的腥甜。
“本宫确实安排不妥...来人,将...谢大小姐的位置,挪到前面来。”
这个举动,无异于当众自打耳光!
变相地屈服于谢桑宁!
暖阁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个最为不讲道理的二公主...竟然让步了?!
宫人们动作迅速地添置了出了一个位置,铺上了崭新的锦缎软垫,摆放了精致的茶点。
谢桑宁被请了过来,她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弄。
她施施然走到那个新位置,如春立马铺上了自带的软垫,又将点心换成了自带的糕点。
这一番行为让裴明月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将那滚烫的茶水泼过去。
宴会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贵女夫人们强颜欢笑,互相攀谈,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谢桑宁和以及主位上的公主。
暖阁内,谢无忧不服气,公主殿下为什么服软了!
她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裴明月身边。
跪在脚踏上,借着给公主斟茶的动作,用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献计道:
“殿下...您消消气。犯不着为那等粗鄙之人气坏了身体。那谢桑宁不过是仗着大伯的威风,她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从小被扔在西寒那等鸟不拉屎的穷酸地界长大,能识得几个字?懂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声音压得更低:“殿下,这赏花宴,岂能无诗?”
“待会儿,您只需提议诸位姐妹以眼前名花为题,即兴赋诗一首,以助雅兴...嘿嘿,到时候,她当众出丑,憋得面红耳赤,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岂不是比打她骂她更解气?更能让她颜面扫地,沦为整个金陵的笑柄?看她还如何嚣张!”
裴明月原本死水般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对啊!权势暂时动不了她,但在她最不擅长的领域,用最风雅的方式让她在满城贵女面前丢尽脸面!
让她“草包”“粗鄙”的名声坐实!
这岂不是绝妙的报复?
而且,这完全符合赏花宴的雅意,谁也挑不出错来!
裴明月想到这里,没有那么郁结了。
她低头,看着谢无忧那张写满谄媚的脸,觉得这张脸顺眼了些。
她轻笑一声,随手从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像丢狗狗的一块骨头似的,丢到谢无忧怀里。
“嗯,倒是个机灵的,赏你了。”
第12章 作诗
谢无忧捧着那冰凉的玉镯,连连叩首:“谢殿下赏赐!殿下洪福齐天!”
她仿佛已经看到谢桑宁在满堂嗤笑声中无地自容的惨状,心中狂喜。
裴明月不再看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宫素闻边关儿女性情疏阔,不拘小节。今日良辰美景,名花荟萃,若只赏花品茗,未免单调。不如...请谢小姐以花为题,赋诗一首,聊以助兴?”
她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谢桑宁,语气带着轻蔑:“谢小姐远道而来,想必也愿为今日之宴添彩?本宫很是好奇,西寒的风雪,可能滋养出别样的诗情?”
众人深吸一口气,又来了,二公主又来作妖了!
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捧着活着的心脏回家。
找事便是找事,非要找点并不合理的理由,无非是觉得谢桑宁从西寒回来,定然大字不识一个。
然而,谢桑宁只是轻轻抬眸,迎上二公主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她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
“殿下盛情,臣女岂敢推辞?西寒风雪虽厉,却也磨砺人心。既是赏花宴,臣女便以梅花为题,献丑了。”
她微微一顿,缓缓吟诵:
......
瑶台分素魄,寒蕊压群芳。
冰绡锁玉骨,朔风淬霞妆。
焦骨未折东风面,岂惧人间论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