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200)
林唤用力点头:“嗯!师傅说我手稳,心也静,是个好苗子!他说西寒这边要做的木工活计多着呢,新式水车的齿轮组、手摇纺车的机扩、还有给卫队改良弓弩的木件…我想留下来,好好学!这些东西,在金陵…在家里学不到的!”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恳求,“桑宁妹妹,您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好好跟着师傅学!”
谢桑宁看着这个一向有些木讷的堂兄,此刻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的光芒。
“手艺学到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西寒别的没有,实打实磨炼本事的机会多得是。留下吧,好好学。缺什么少什么,找游富。”
她转头看向一旁笑眯眯的游富:我这堂兄就交给你了,别让人欺负了去,也别让他偷懒。”
游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大小姐您放一百个心!林小公子在我这儿,保管养得白白胖胖,手艺蹭蹭见长!”
林唤得了准信,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谢。
这边刚安顿好林唤,林子渊突然也窜了出来:“堂姐!我也有个想法!”
谢桑宁瞥了他一眼:“说。”
林子渊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我想跟着陈锋大哥学武功!我也想当大将军!像姑父那样,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保家卫国!”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谢桑宁还没说话,旁边的陈锋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谢桑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子渊,“想当大将军?那你可知当大将军可不是耍威风,是要流血拼命,是要担责任的?陈锋的功夫可不是花架子,你吃得了那份苦?”
林子渊被问得一滞,随即梗着脖子,大声道:“我能吃苦!陈锋大哥,您收下我吧!我给您牵马坠蹬都行!”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切。
陈锋看向谢桑宁,询问她的意思。
谢桑宁看着林子渊那副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轻轻颔首。
这算是默许了。
林子渊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谢谢堂姐!谢谢陈大哥!”
他们兄弟俩,道路不同,但都找到了自己想走的方向。
告别总是匆匆。
西寒城门外,风沙依旧。
谢桑宁被扶着进了马车。
“走了。”
第168章 返程2
马蹄踏起黄沙,车队缓缓启动。
陈锋作为护卫统领,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神情肃然。
林子渊则骑着一匹温顺些的小马,紧紧地跟在陈锋马屁股后面,腰板挺得笔直,努力模仿着陈锋那沉稳的骑姿,脸上满是严肃和兴奋,仿佛已经踏上了成为大将军的征途。
谢桑宁回头望了一眼,西寒城在风沙中渐渐模糊。裴止那混不吝又带着点傻气的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自作自受…”她低声自语了一句。
马车内,光线有些晦暗。
谢桑宁看着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寻常蹭车的外曾祖父林嘱,心里了然。
自从那日将虎符拿给外曾祖看了后,她就知道,这场谈话迟早会来。
两日过去,足够外曾祖理清思绪。
果然,林嘱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谢桑宁,没有寒暄,更没有迂回:
“桑宁丫头,林家日后…你多费心。外曾祖…要去为先皇,为先太子报仇了。”
谢桑宁愣了一瞬,她料到林嘱应当心中有恨,却没想到这股恨意竟已烈到让他直接交代后事的地步。
林家是母亲的娘家,她自然会看顾。
但外曾祖这话里的意思不是在托付,而是在诀别。
他想要脱离林家,那定然是想去行九族俱灭的事。
果然,仇恨能烧坏人的脑子,哪怕是一向明智的外曾祖。
这件事,若是成功了还好,但若是失败了,裴琰那个皇帝会管你有没有断绝关系?
林家只有满门抄斩的结果,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这哪里是冷静后的决断?
分明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不理智决定,这虎符,竟给这么一个一生克己复礼、谨慎持重的老头硬生生逼出了血性。
“桑宁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能让外曾祖您舍弃一生清誉,宁愿背负弑君逆贼的千古骂名,也要…去赌一个玉石俱焚?”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这位老臣为何会如此失智的答案。
林嘱被她问得一滞,布满皱纹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那浑浊的眼睛里,痛苦、愤怒、愧疚、茫然…最终,都化作了悲怆。
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不…不全是为了仇…”林嘱的声音抖得厉害,“是赎罪啊…桑宁,是外曾祖…向先皇赎罪啊!外曾祖是大庆的罪人!”
“赎罪?”谢桑宁眉头紧锁,这个词比复仇更沉重。
林嘱抬起枯瘦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拂去那不合时宜的软弱,却只是让泪水在皱纹里淌出道道湿痕:
“当年…当年裴琰那个逆贼!他拿着假的虎符来找我!那虎符仿得以假乱真!我当时…”
老人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决定庆国命运的关键时刻:
“先帝骤然驾崩,疑点重重,朝堂顷刻间分裂。一派拥立素有贤名的二皇子,一派…便是簇拥着当时还不起眼的四皇子裴琰!老夫那时只觉天塌地陷,深陷于先帝被害的悲痛与疑云之中,心灰意冷,并未明确站队…只想查清先帝之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