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21)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谢大小姐厚赐小女,那身浮光锦并头面首饰,价值连城,妾身与老爷...实在是受之有愧。”
“宝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承蒙大小姐不嫌弃她愚笨,肯带着她玩耍见识,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说着,又起身郑重福了一礼。
谢桑宁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语气依旧带着骄矜:“一件衣裳罢了,值当什么?省得她穿得像个咸菜缸似的在我眼前晃,拉低我的脸面。”
她眼风扫过一旁因咸菜缸三字而微微鼓了鼓脸颊的谢如宝,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不过,令爱眼光虽差,性子倒还不算太蠢笨。”
这话听着刺耳,但王惠深知这位谢大小姐的脾性,明白这已是极高的评价,心中反而松了口气,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谢大小姐谬赞了。宝丫头能得大小姐指点一二,是她的福气。”
寒暄了几句,气氛渐渐融洽。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眼睛滴溜溜转的谢如宝,像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猛地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用细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献宝似的站起身,几步凑到谢桑宁榻前,眼睛亮得惊人,双手捧着递过去:
“桑宁姐姐!你看这个!我特意给你找来的!”
如春上前一步,小心地接过那包裹,在谢桑宁面前一层层打开。
细棉布褪去,露出一方砚台。
这砚台形制古朴,色泽深沉如墨,质地细腻温润如膏脂。
整方砚台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贵气扑面而来。
这砚台绝非凡品。
“宝丫头!你!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王惠看清那物,又是惊又是急,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如宝却毫无所觉,依旧兴奋地对着谢桑宁邀功:“桑宁姐姐!这是我爹书房里压箱底的宝贝!说是前朝的古物,叫什么雪浪砚,可珍贵了!我爹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擦灰都是他自己来!我瞧着你喜欢写字画画儿,这个肯定配你!我趁爹去衙门,偷偷给你拿来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一副“快夸我聪明”的表情。
王惠气得直抚胸口,指着谢如宝,哭笑不得:“你...你这丫头!那是你爹的命根子!你怎么敢偷出来!再说,又怎么能拿偷来的东西送人!这也太过无礼!”
她转向谢桑宁,满脸歉意和尴尬,“谢大小姐,实在对不住!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无法无天!您千万别介意!”
“无妨。”
她看向一脸邀功等着表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祸的谢如宝,又看了看又气又急、一脸窘迫的王惠。
半晌,那张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罕见带着真实温度的笑意。
这笑意很淡,却如冰雪初融。
“呵...”她轻笑出声,“谢如宝,你还真是个...憨贼。”
她伸手,从如春捧着的细棉布上,轻轻拿起了那方砚台,指腹轻轻拂过。
“砚台,我收下了。”
谢桑宁抬眼,看向王惠:“既是这咸菜缸的心意,我若不收,倒显得矫情。劳夫人回去告诉谢侍郎,他的命根子在我这儿,保管得好好的。他若实在想念,随时可来我瑞雪楼瞻仰。”
她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但眼神却是认真的。
王惠愣住了,没想到谢桑宁会如此干脆地收下,还说出这番话来。
看着女儿那副“看吧我就知道桑宁姐姐喜欢”的得意小表情,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
这蠢女儿倒是一点也没听出言外之意。
这是日后便会护住自家蠢女儿的承诺!
“这...这如何使得...”王惠还想推辞。
“使得。”
这谢大小姐的恶名响彻金陵,可此刻,王惠却真切地感受到,恶名只是外在的,内在的,怕是一颗柔软的心。
女儿这歪打正着的憨贼行为,倒像是无意间撬开了谢桑宁一丝缝隙。
第19章 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府邸的书房,烛火通明。
书案上公文堆叠,谢集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见门口响动,抬眼便见妻子王惠带着一脸雀跃又的谢如宝走了进来。
“老爷。”
谢集“嗯”了一声,温声道:“回来了?今日在将军府可好?没给谢大小姐添麻烦吧?”
他自然知道女儿得了厚赠,心中感激之余也难免有些不安。
“好!好极了!”谢如宝立刻抢答,小脸放光,“桑宁姐姐人可好了!还请我们吃了茶,配着娘做的玉兰糕!桑宁姐姐夸娘手艺好呢!”
王惠笑着嗔了女儿一眼,接口道:“谢大小姐瞧着清冷,实则是个极明白、也极重情义的人。”
她走到书案旁,替谢集按了按肩膀,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今日妾身算是真真见识了。那通身的气派,言谈间的机锋...难怪能在公主府的赏花宴上全身而退,还让那位吃了瘪。”
“她对宝丫头,虽说话是...嗯,直白了点,”她想起咸菜缸、憨贼等词,忍不住莞尔,“可那份回护的心意,妾身是看得出来的。”
谢集听着,连连点头,捋着颔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夫人所言极是。谢大将军虎父无犬女,这位大小姐...非池中之物啊。她能待宝丫头几分好,是宝丫头的造化。只是,我们受此厚礼,实在惶恐,改日还需备一份更重的礼登门致谢才是。”
他盘算着库房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又不显刻意巴结的东西。
“致谢是自然要的。”王惠点头,话锋却微妙地一转,眼神瞟向一旁正偷偷摸摸想溜回自己院子的谢如宝,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过,老爷,在备礼之前,您还是先看看您的命根子还在不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