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232)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着林嘱微微颔首:“夜深了,外曾祖父保重身体。桑宁告退。希望明日便能得到准确的答复,不要影响桑宁的计划。”
她转身,墨色的斗篷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林嘱一人。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个孤独而苍老的巨人。
他枯坐良久,目光死死盯着书案上那个小小的竹筒。
翌日,如春端着碗精心熬煮的羹汤,看着自家小姐伏在书案上的侧影,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烛火早已燃尽,天光透过窗棂,在谢桑宁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晦交织的阴影。
一夜未眠,她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铺满桌案的舆图、密密麻麻的名单和一些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符号标注上。
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停在一处关键节点,墨汁将滴未滴。
“小姐…”
如春的声音带着哽咽,将燕窝轻轻放在桌角,“您都看了一整夜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啊。您好歹去榻上歪一会儿,眯个半个时辰也好…”
谢桑宁的目光并未从舆图上移开,仿佛要将那山川城池、宫闱路径都刻进脑海里。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躺下也睡不着。”
她顿了顿,笔尖终于落下,在那关键处画下一个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深意的圈,“闭上眼,全是裴琰那张虚伪的脸。”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支撑着她熬过这漫漫长夜,也让她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她需要这份清醒。
冲动属于父兄,而她,必须成为那个藏在幕后的执棋者。
她不会提前告知他们,告知他们无异于让裴琰嗅到危险,提前防备。
裴琰的疑心病和狠辣,谢桑宁太清楚了。
这一次她输不起。
“我要的不是可能,不是侥幸。”
谢桑宁的声音很低,“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是每一步落下,都如同锁扣咬合,分毫不差。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定要拿回母亲的遗体。”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今日,林家就会给我答案。是战,是逃。我也需要准备好应对两种结果的…完全不同的棋盘。”
无论林嘱选择哪条路,她都必须确保那些无辜的林家人,能有一条活路。
这是她能为母亲的血脉做的最后一点事。
不一会,如秋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林家送的。”
谢桑宁颔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满是灰烬。
“明白了。”
“如冬,安排我们的人三日后子时去林府接人。”
第196章 军营
晨光熹微,将军府的仆役们已开始清扫。
谢桑宁眼底的疲惫被冷水强行压下,换上了一贯的沉静。
她先去看了父亲谢震霆。
宿醉的谢震霆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灌着浓茶提神。
看到女儿进来,他放下茶碗,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宁丫头来了?昨夜…爹喝多了些。”
“昨日是好日子,父亲多喝些也无妨。女儿此来,是想请父亲带我去城外军营一趟。”
谢震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去!当然该去!正要带你去!这些年,要不是你鬼点子多,惦记着这帮糙汉子,又是琢磨着改良军粮便于储存,又是捣鼓那些保暖的皮毛处理法子,联络商队千里贩粮…这帮兔崽子们,早他娘的饿死冻死在这荒郊野岭了!哪还有力气守国门!”
他说着,胸膛不自觉地挺起,那份为将者、为戍边将士自豪的神情,再次溢于言表。
谢桑宁看着他脸上纯粹的属于军人的骄傲,看着他提起守国门三个字时眼中闪烁的光,心头一酸,又涩又胀。
父亲…您可知道,您豁出性命守护的这扇国门背后,坐着的是怎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君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低声道:“父亲谬赞了。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是真正的脊梁。女儿只是尽了本分。”
谢震霆拍拍她的肩,力道之大让谢桑宁微微晃了晃:“走!这就去!让他们也见见咱们谢家的女诸葛!”
二人说走便走,马车一路疾驰,出了京城高大的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黑色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谢”字如同盘踞的猛兽。
马车并未直接驶入辕门,在距离营地尚有数百步之遥时,谢震霆便示意停车。
“下车,咱们走过去。”他沉声道,“这是军中的规矩。”
谢桑宁会意,在如春的搀扶下步下马车。
寒风瞬间灌入衣襟,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
就在她双脚刚踏上地时——
“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一声整齐划一、如同平地惊雷般的吼声,骤然从前方营地炸响!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谢桑宁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声惊得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抓紧了如春的手臂。
她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营门前,黑压压一片!
并非严阵以待的军阵,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将士!
他们并非站立,而是全部单膝跪地!
身上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交鸣!
数万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那眼神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和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