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233)
如春也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轻轻搀扶着还有些发懵的谢桑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这数万跪地军士的面前。
风卷起她狐裘的毛领,露出她略显苍白却沉静的脸庞。
她看着眼前这重逾泰山的跪谢,心头剧震。
“众将士快起!”
跪在最前方的一位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卒,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热泪,嘶声道:“大小姐!没有您这些年想方设法筹来的粮饷,弄来的厚袄子、冻疮膏…弟兄们早就饿死冻死在墙垛子上了!哪还能活着替将军守这国门?!这一跪,您受得起!”
此话一出,后方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之声,饱含着真情。
谢桑宁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炽热的面孔,心头仿佛被融化了一角,她再次朗声道,声音带着郑重:
“诸位将士!此言差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国门,不是我谢桑宁守的!更不是我父亲一人守的!”
“是你们!是你们用血肉之躯,用冻僵的手指握着冰冷的刀枪,用饿着肚子的身体顶着塞外的寒风,一次次击退来犯之敌!是你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后方万千百姓的安宁!”
“我谢桑宁所做的,不过是后方妇孺应尽的绵薄之力!与诸位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功绩相比,微不足道!”
她目光灼灼,扫视全场:
“该跪的,是我!”
说着,她竟真的毫不犹豫,对着眼前这数万铁血之师,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小姐不可!”
“使不得啊大小姐!”
惊呼声瞬间炸开!
前排的老卒更是慌得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阻止,却被谢桑宁一个眼神止住。
她直起身,看着眼前因她这一拜而更加激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将士们,眼眶微红,声音却更加铿锵:
“你们,才是真正的脊梁!是守护万家灯火的英雄!”
“英雄,不该跪任何人!只该受万民敬仰!”
“从今日起,谢桑宁在此立誓,只要我谢家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让戍边将士再受饥寒交迫之苦!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之事,绝不会再发生!”
她的誓言掷地有声,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话一出,众人眼含热泪!
谢震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上前一步,与谢桑宁并肩而立,面对着沸腾的军阵,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苍穹,发出一声咆哮:
“儿郎们!把你们的本事,都亮出来!给老子的女儿看看!咱们谢家军,没有孬种!!”
军阵瞬间动了起来!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苏醒!演武开始了!
鼓声震天!
马蹄踏碎冰雪!刀光剑影撕裂寒风!
士兵们如同捕食的狼群,杀气腾腾地演练着战阵冲杀、格斗搏击!
每一次怒吼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每一次劈砍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力量!
整个营地弥漫着最原始、最狂暴的铁血气息!
谢桑宁站在父亲身边,冷冽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鬓发。
她看着眼前这足以令任何敌人胆寒的强大力量,眼神深邃。
很好。
第一步基石,已然铸就。
这柄国之利刃的锋芒,她看到了。
那么下一步…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的练兵场,投向了京城皇宫的方向。
第197章 军营2
车碾过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内暖炉烘着,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谢震霆魁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位置,他正在闭目养神,回程他倒是不想骑马了,和女儿在马车里慢悠悠坐回去岂不是悠哉。
车内一时安静,谢震霆忽然睁开眼,看向对面安静喝茶的女儿:
“宁丫头,昨晚…诸葛无那老小子,深更半夜去你营帐了?”
“听说…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那老狐狸,一辈子算计人,哭鼻子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他找你干嘛?不会是觉得我老谢亏待了他,找你告状吧?”
谢桑宁端着青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凑近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才抬起眼,脸上是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父亲多虑了。诸葛先生是性情中人,感念这些年军中不易,特意来向女儿道谢的。说起这些年边关将士的艰难,想起那些冻饿而死的袍泽,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哼!”
谢震霆鼻腔里哼出一声,倒也没深究,只是粗声粗气道:“谢是该谢!要不是你这丫头这些年想方设法,从那些贪官污吏嘴里抠食,变着法子弄粮弄药,这帮兔崽子能活下来几个都是老天开眼!我看能活十分之一都悬!诸葛无那老小子哭一哭也好,让他知道知道,这些年后头是谁在撑着!”
谢桑宁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浅淡的弧度,没有接话,只是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诸葛无才不只是来道谢的。
昨夜,这位素来以智计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老军师,面色复杂地进了谢桑宁的营帐。
他并非谢震霆那般,万事只听女儿说,在谢桑宁这些安排下,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没有寒暄,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帐中,眼睛死死盯着谢桑宁,声音嘶哑得厉害:
“大小姐…老朽斗胆一问,您此番大费周章调集大军回京,真的只是为了向陛下讨要军饷,为将士们争一个名分吗?”
谢桑宁放下笔,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