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49)
“老夫今日连衙门都不敢去!柳家的脸面!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柳诗直挺挺地跪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
她担心的不是这满城风雨,也不是父亲的咆哮。
她担心的是将军府那位谢大小姐是否会听信谣言!
裴乙这招阴损至极!
“下作!恶心!”柳员外唾沫横飞,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放眼整个金陵,哪家闺秀像你这般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天家皇子?!就你,难不成还想当那宫里的妃子?安分守己等着嫁人,那才是你的命!”
“命?”
柳诗猛地抬起头,满脸嘲讽:
“我的命,就是像大姐二姐一样,被您当成物件卖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富商做妾,一辈子被糟践,然后换来的银子再填进您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里?”
“我不肖想皇子,不抓住这唯一的梯子往上爬!难道要像她们一样,烂在泥里等着被您榨干最后一滴血吗?!”
柳诗挺直脊背,苍白的小脸上不见泪痕。
她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像在看一场闹剧的主角。
“妃子?是啊,若真有那一日,别说您,就是这金陵城里曾经唾骂我的人,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跪下来,口称‘娘娘’!”
“这金陵城…”她轻声呢喃,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如我这般出身,父不慈又无兄弟做底气,除了这身皮囊和还算聪明的脑子,能有什么路?”
“您骂我水性杨花?”
柳诗倏地抬眼,直视柳员外那双充满鄙夷的眼睛,眸中燃烧着火焰。
“不如去骂这庆朝的规矩!骂这世道!骂这堵死了女人所有生路、只准她们做男人附庸的吃人礼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男人可以读书科举,可以经商掌权,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呢?只能被关在后院,做一朵等着男人采撷、随时枯萎的莬丝花!既然如此——”
“那么,用尽我所有的才智、美貌、乃至尊严,去攀附这世间最有权势的男人,就是我柳诗唯一的生路!!”
“名声?诋毁?”
柳诗发出一声冷笑,带着疯狂,“我不在乎!只要能爬上去,我甘愿背负所有骂名!我用尽所有力气去达成这个目标,赌上一切!这又怎么不算努力?!”
“疯了!你疯了!反了!彻底反了天了!”柳员外被她这番离经叛道的话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大门嘶吼:“我柳家世代清誉,容不下你这等不知羞耻、伤风败俗的畜生!滚!立刻给我滚出去!拿着这个!老子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被柳员外狠狠摔了过来,不偏不倚,正中柳诗的脸颊。
柳诗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将那份断亲书从地上捡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将纸张上的褶皱抚平,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郑重地将其折好,收进自己袖中。
做完这一切,柳诗才缓缓直起身,脊梁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吱呀——”
沉重的门被她亲手拉开。
门外,早已聚集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唾骂!
“贱人!滚出金陵!”
“下贱胚子!丢人现眼!”
“砸死她!”
话音未落,一颗散发着恶臭的烂鸡蛋,狠狠地砸在她脸上!
一身白衣,满身污泥。
长街,一辆难掩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谢桑宁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那个被臭鸡蛋砸得一身狼藉、却依旧挺直脊背的白色身影上。
她唇角勾起弧度,带着一丝审视和兴味。
“如春。”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奴婢在。”
“扶我下车。”
谢桑宁扶着如春的手,从容优雅地踏下马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金云锦长裙,外罩白毛狐裘,通身气派华贵逼人,与这条弥漫着恶臭和戾气的街巷格格不入。
她的出现,让原本喧嚣嘈杂的人群,骤然一静!
第43章 奴?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桑宁的身上!
“嘶…是谢大小姐!她真的来了!”一个妇人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
“这柳贱人今日怕是要见血了!”
“敢把脏水泼到这位煞神头上,十条命都不够她填的!”
“可不是嘛!听说在西寒城的时候,这位主儿手段就辣得很!杀人不见血的!”
“我娘家表舅的二大爷的邻居就在西寒当过差,说亲眼见过她笑着就把叛徒的眼珠子剜了!”
“啧啧,当街弄死都不稀奇!这贱人,活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谢桑宁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风暴中心的柳诗走去。
柳诗自然也看到了她。
那双刚刚还狠厉的眼睛,在对上谢桑宁的视线时,瞳孔猛地一缩!
捏着绢帕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谢桑宁停在了柳诗面前。
死寂。
所有喧嚣辱骂瞬间冻结!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场中,屏住了呼吸。
众人眼底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耳光?踹倒?还是扯头花?
谢桑宁的目光落在柳诗沾满污秽的脸上,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秋。”
如秋立刻上前,掏出随身带的绢帕,一手抓住柳诗的下颌,另一只手用力地擦拭她脸上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