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热妮萨接过药碗，一口将其喝完，放下手中的碗。

“我要为他报仇。”美热妮萨的声音发紧，像是下了铁一般的决心。

“报仇？”米娜瓦尔的思绪被拉回，闻言忽然笑了。

“南蛮皇帝握着他的命，你现在动他，等于把你自己和这南阳的布局全赔进去。”

“南阳的太皇太后在宫里盯着，君战北和虞惜宁此时在城外布着局，哪个是好惹的？”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殿下您如今该做的是稳住阵脚，不是脑子一热就往前冲。这般不仅是救不了他，也会把你自己搭进去。更何况他不值得你这般做。”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个哥哥她早就看透了，满口仁义，心怀天下苍生。

实则连自己都容不下。

说着她紧紧攥住双拳，美热妮萨察觉到了她情绪变化，以及手上的动作。

她捏着信纸的手松了松，忽然问：“这些年把你绑在身边，你当真不恨？”

米娜瓦尔走到美热妮萨的身边，为她研磨，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恨什么？在寺庙里每日洒扫，等着被哪个老爷看上去做妾更好还是跟着殿下学看账本，学读密信更好？想来答案不言而喻。”

她望向窗外高高挂起的月亮，眼神清亮，“我感激公主都来不及，至少你让我看见了，女人不止一种活法。所以殿下啊，你切莫被这些事情困住手脚，你要做那翱翔的雄鹰啊……”

闻言，美热妮萨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323章 被出卖

万怒门的刑堂里，金娘子被绑在十字架上，被铁链锁着，发髻散乱。

万荣辉翘着二郎腿，潇洒地坐在金娘子的面前，手中拿着发红的铁钳，“为什么卖消息给虞惜宁？你也是我万堂门的老人了，知道本座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背叛，为什么还要触犯这个禁忌？”

说罢，他便起身，将铁钳慢慢放到了金娘子的手臂上，瞬间一个三角形的烙印出现。

即便是疼痛的灼烧感，金娘子也是表情狰狞地忍耐着，不曾叫喊出声。

下一秒，万荣辉放下铁钳，金娘子这才得以喘气，恢复一会后她冷笑一声：“卖消息怎么了？怡红院的规矩，只要价钱合适，即便是天上的云也要编出一朵花来！”

“那西厥左贤王突袭边境的消息呢？也是你卖的？”万荣辉怒斥，“你可知这坏了门里的大事！”

“呸——”金娘子啐了口血沫，“虞惜宁派人来买，说要保南阳百姓周全，我收了她三百两黄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条规矩说不能卖了？”

她扫过堂下众人，“你们谁没在我这儿买过消息？现在倒来审我？”

“少拿怡红院的规矩说话！什么消息该卖什么消息不该卖？你金娘子难道不知道吗？”站在一旁的左护法出言反驳道。

他显然是不相信金娘子所说的话，跟着万怒门干到今天，她怎会不知道。

金娘子的这点把戏又能糊弄过去谁呢？万荣辉看着她狡辩的模样，只觉好笑罢了。

这边正吵得不可开交，人群里忽然走出个蓝衫女子，正是怡红院的头牌蓝颂。

“妈妈，别嘴硬了。”她得意地看着金娘子，随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你给虞惜宁写的信，说要帮她盯着万怒门的动向，还说日后消息都会半折出给她。”

金娘子方才还在据理力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忽然也变得煞白，油纸包里的信纸上，她的字迹清晰可辨，末尾还画着个只有她和虞惜宁知道的梅花暗号。

“你……”金娘子指着蓝颂，气得说不出话。她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己最无防备的人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她看着蓝颂，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失望。

见此，蓝颂并无任何悔意，甚至火上浇油。

她扑通跪下，泪珠子顺着脸颊流下来：“是妈妈你让我把消息传给虞惜宁的，说事成之后给我赎身。可你不该瞒着门里，更不该做出有损万怒门利益的事情。”

“妈妈，我对不起您，但不能对不起万怒门啊！”

证据确凿，金娘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辩驳。

“关入死牢，三日后问斩。”万荣辉的声音在刑堂里回荡。

金娘子被放下来，身上拖着铁链，路过蓝颂时，她盯了后者一眼。眼眸里有怨，有恨，更多的却是看透一切的苍凉。

在此期间，死牢里充满了潮湿的味道。

金娘子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铁栏外的蓝颂捧着件棉袍，她的装扮里多了许多东西，那是万怒门给的赏赐，作为站出来指认金娘子的奖励。

第324章 执迷不悟

“妈妈，”蓝颂把棉袍塞进栏里，声音平得像结了冰，“对不住，但我没办法。”

金娘子终于抬眼，看着她鬓边的珠光，顿时便明白了为什么蓝颂会背叛自己，忽然笑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对不住的。”

她摩挲着棉袍上的针脚，那是去年冬天蓝颂为凑赎身钱，熬夜绣了卖给怡红院客人的。

“你为何定要帮虞姑娘？”蓝颂想了许久，到底还是出言询问道。

她不解，按照金娘子在万怒门的地位，日后若是万门主真的一统天下，后者定是有一席之地的。何苦要在这个时候反叛？落得个叛徒的名声不说，还会把命给丢了。

金娘子浅笑这，讲起了旁的事情，“我还记得你刚进怡红院时就与旁人很不一样。见那时的头牌花颜，眼中没有羡慕，只有想对那个位置的侵略。”

她忽然说起旧事，语气沉了些，“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心中有野心，不愿拘泥于低位，是要往上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