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试验品，一个让他恨之入骨、且倒下后能搅浑水的对象。

他的目光，盯上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明。

这个老顽固，素以刚直敢谏闻名，是朝中清流领袖，也是昔日弹劾他最为激烈的人。

若能除掉他，既能泄愤，又能震慑朝堂。

数日后，周府突然传出消息，周御史染了怪病，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精神不济，嗜睡乏力，不过几日功夫，竟已发展到卧床不起，茶饭不思，太医轮番诊治，都摇头叹息，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说是忧思过度，心血耗损，开了不少滋补药方，却毫无起色。

消息传出，朝中大臣都议论纷纷，感慨周御史为国操劳到了这个地步。

北宸王府虽然闭门谢客，但也一直留意着外边的动静。

周正明与虞惜宁的父亲虞尚书有同窗的情分，为人刚正，听说他现在突发重病，虞惜宁心中诧异，便禀明了君战北，代表王府去周府探病。

周府内一片愁云惨雾。

虞惜宁被引到内室，见周正明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双目紧闭，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周夫人在一旁掉眼泪，见虞惜宁来了，强打精神接待。

虞惜宁宽慰了几句，目光不经意扫过病榻旁的紫檀上放着一个鎏金香炉，正袅袅散发着冷香。

那香气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她状似无意地走近些，仔细嗅了嗅那香气，心中猛地一凛。

这香味，与她前几日在昕雅宫中偶然闻到的一丝的气息极为相似。

她不动声色，对周夫人道。

“夫人，这香炉中所燃是什么香？气味倒是别致清雅。”

周夫人抹泪道：“是老爷前几日带回来的安神香，我也不清楚来历，只说是非常难得。”

虞惜宁心中疑窦更深。

她柔声道：“此香既然如此特别，本妃倒想见识见识。不知可不可以让本妃看看香露？若真好，我也要寻一些来给王爷用用。”

第565章 冷香

周夫人没有多想，让一旁的丫鬟取来了盛放香露的琉璃小瓶。

虞惜宁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又凑瓶口轻轻一嗅。

那冷香的气息更加明显，与她记忆中的气味重合。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将小瓶递还，语气郑重。

“多谢夫人，此香确实很不错。不过，周大人现在身体不适，虚不受补，香料气味繁杂，可能对身体恢复不好。不如先不要使用香料熏物，让大人静室休养，可能会更好一点。”

周夫人如今已经是六神无主，听她说得很道理，连忙点头

“王妃说得是，妾身这就让人撤了香炉，这段时间就先不用了。”

虞惜宁又坐了片刻，宽慰了一下，就起身告辞了。

离开周府，坐上马车，虞惜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紧紧攥着袖中那个她借口喜欢香气向周夫人讨要来的香露，指尖冰凉。

昕雅的香露怎么会出现在周大人的家里，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她必须立刻回去，将此事告知夫君。

回到王府，虞惜宁立刻将香露交给君战北，并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君战北闻言，立刻唤来府中的医师查验。

医师仔细分辨后，神色凝重。

“王爷，王妃，壮我国威香露中掺有极微量的碎梦之毒，这毒来自于漠北雪山，无色无味，混在香料中难以察觉。少量嗅闻可以助眠，但如果长久使用会损伤心脉，令人精力枯竭而死，阴毒无比！”

证实了猜测，夫妻二人心头都是一寒。

“周大人的病症肯定是因为这个香露，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毒害朝中大臣可是大罪。”

君战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夫君息怒。”

虞惜宁按住他的手，强自冷静、

“这件事情还不能轻易声张，昕雅宫里的香露应该和这个是不一样的，我前几日进宫见昕雅气色很好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我们需要查清楚这个香露是怎么到周大人手里的，等待证据收集清楚才能揪出幕后凶手，不然会打草惊蛇，让凶手有所防备。”

她沉吟片刻，道：“这件事让我来查，宫中既然有香味一样的香露，那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当即唤来听雨，低声吩咐。

“你立刻去悄悄打听，近日宫中可有赏赐或流出过类似的香露，尤其是关雎宫那边，赏给了哪些命妇。”

听雨领命，悄然离去。

不过半日，听雨便带回消息，脸色有些怪异。

“主子，打听到了。这香露是昕雅贵妃娘娘所赠，说是漠北带来的安神秘方，近日娘娘赏了好几位与她交好的宗室夫人和重臣家眷，说是宁神效果极好。周大人那份，也是前几日贵妃娘娘让身边宫女送去的。”

虞惜宁闻言，眉头紧锁。

昕雅？竟然真的是她手里流传出去的？

“你有没有打听到其他得了香露的打大人有没有身体出现不适？”

听雨摇头：“问了，都说用了挺好，睡得安稳。唯独周大人这份，似乎有些不同。”

唯独周大人这份有问题？

虞惜宁心中疑窦更深。

这分明是有人针对周御史，利用了昕雅赏赐香露的机会，偷梁换柱。

她思考片刻，决定亲自入宫一趟。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

第566章 小禄子死了

关雎宫内，昕雅见虞惜宁来访，很是开心。

听闻她问起香露，更是笑道。

“惜宁你也听说了？那是我漠北王庭的秘方，安神极好的。我听说朝中大臣最近忧心国事睡得不安稳，就每人送了些。怎么，你也想要？我这儿还有，给你拿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