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官大人(25)
“今晚我就守在这。”
萧空翻身,把床榻内侧的薄被褥披在凌渡深肩膀。
“以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接下来所有路途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
“那大人岂不是成人人喊打的千年老妖怪了?”
“也好。”
次日清晨,萧空的贴身女官连续急促拍门,极为反常,萧空顾不上礼节随意披了件长衣便拉开木门,“何事?”,舒儿惊恐摇头,直指天上,“大人!天色幽红,云层威压,乃是不祥之兆啊!史册零碎记载里,提及千灯镇六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异事,事情过后使全镇人九死一生!征兆之一,便是如今这般模样!”
天上的云层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张开它血盆大口吞掉所有生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空:“舒儿,派人知会千灯镇的驻军将领、镇长、东厂、商会代表即刻来官衙,不配合者予以重刑。你再带府内一半人去探查千灯镇郊外异象,尤其是海域。”
“是!”
多半是台风要来了。
对比舒儿的焦急,凌渡深倒淡定许多。毕竟她穿越之前居住的地方位处中国南方,又临海,每年都要面临台风、风暴的几次袭击,虽然都没此时压抑、红得发黑。
“走,我们也回官衙。”
行驶的马车内。
凌渡深拿起一个包子,递到萧空嘴边:“白菜馅儿,尝一口。”萧空只侧头小咬一口,就继续翻阅有关天色异象记载的典籍,偶尔掀开帘子观察天象。凌渡深没放弃投喂,拿起一碗新鲜温热的鱼片粥,舀一勺再次递到萧空嘴边,依然只抿一口。
平常从萧府到官衙要驾驶半个时辰,今日仅需两刻钟,侍卫便轻敲车门。
“大人,到官衙了。”
投喂计划,以失败告终。
“嗯。”
萧空刚走下马车,迎面袭来的大风直接吹得她衣袍乱飞,还是凌渡深施法形成一堵空气墙隔绝大风,才让萧空得体走进官衙。而凌渡深本人则完全不受影响,稳当地捧着几本关于治水、飓风的书籍,一同进去。
之前负责小姑娘们精神受损护理的安夫人,一瞧见萧空身影,匆忙从安陌的位置起身。
“民妇,见过萧大人。”
萧空:“安夫人?医馆那里出问题了?”
“并无。”
“民妇昨日脑痛久久不得入睡,于是清早,民妇特意驾马到岸边观风。结果,一贯浓雾的海面竟可观千里外,风也时大时小,再无往常理法可言!”
第15章
千灯镇是景明国最为特殊的直隶州,地方大小不过两百里,却不归布政使司管辖,而是由鬼界管辖官衙与东厂联合负责,每五年接受巡抚审查,且派人一同回京复命。
如今,东厂暂时不成气候,千灯镇的话事权旁落官衙了。
萧空扫视一圈,发现平常不正经的老官员皆是板正坐直,随时听候差遣做事,很好,就差其他人到来了。
“安夫人,我已经派侍从出去查探海域情况,你先少安毋躁。”
安夫人心定一半,当她无意抬头,复见天更加幽红的那一刻,心重新哐当坠落。
“萧大人,千灯镇每年都面临飓风席卷而来,我丈夫前些时日也已勒令周边百姓不得下海,饶是如此,我同他还是夜不能寐头痛难忍。”
“这天,甚怪!”
萧空思索片刻,迅速走到自己桌台随手抽张空纸,写下几笔,盖上官印,“安夫人,你既熟悉海域边上的百姓,请她们先收拾行囊快些到这里,之后你可作主安排空置的屋子让她们住下。”
从前的鬼官哪里管过百姓死活?
没有……
“谢大人!!”安夫人抹去眼泪接过旨令,跪下一叩,匆忙驾马离去。
站在官衙办事中央位置,萧空背手眺望血红色的天空,“诸位在千灯镇做官良久,想必你们也知晓飓风袭来会有什么后果,或许这次牵连范围更广,但我们身为官员务必挡在最前面,退缩者按军令处置。”
安柏大喊一声:“是!”其他老官员也稀稀疏疏地跟着响应,但当他们低头翻阅往年飓风应对的册子,虽寥寥几笔记载,可假若他们的亲人友人成为其中一笔呢?
怕死的心,重新坚毅起来。
又过去半个时辰,估摸巳时时分,相关的人员都齐全了。
“大人啊!你做法不厚道!”
周老板作为附近一带最大的商会老板,人都没彻底走进官衙内部,便率先提出抗议。
“说来听听,何处不妥?”
周老板站在萧空桌台底下,拱手:“大人,千灯镇空置的屋子草民愿低价暂给官衙挪用,或是平价卖出地契归官衙所有。”
“千灯镇的税额,周老板怕是五年未交了吧?”
“大人啊!草民也是在商言商,草民手底下干活的人也有妻儿父母,赚得也不多,大人您还这么安排……那日后,草民还怎么管理商会?手底的弟兄们吃什么喝什么?没个三五年,她们会搬出去?”
坐在桌台上方的凌渡深不屑一顾,凭空变出一本黄旧的账本,在周老板面前晃了晃,“熟悉么?”周老板原本激烈抗诉的红脸刷地变白,“你……你!”
凌渡深挑眉:“之前被你关押关太久,无聊,到处闲逛就逛到你藏匿账本的密室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空打配合:“倘若周老板爱惜百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障粮仓充足,我可以从轻发落。”
“你们!”
周老板负气甩袖,落座后不再言语。
王伈芝顶着红肿的眼眶站在人群后面,扯扯裙摆尾部,别扭地纠结自己要不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