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官大人(8)
凌渡深:“……”
6
到底失哪门子分寸,她既不是人,也不是她亲生皇妹,更加没有伤害小吏魂魄。
同为女子,不过是言语调戏。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底下官员相互交换眼神,难道真有鬼进来官衙了?不等他们研究出什么,一排疑犯被集体羁押到大殿上,其余人见到上方高堂上坐着的萧空,纷纷识趣自觉跪下。
唯有一华服中年男子与其夫人,仍旧挺着背脊不肯行礼。
“大胆!”
侍卫拧眉,一脚踹跪他们才老老实实趴地面,若细看他们的眼神分明不服。
嗯?
好生熟悉的面孔。
凌渡深微眯眼睛,腾空飞至女子面前施法逼迫她抬起头。当女子疑惑之时,被狰狞的两角恐怖面具吓得“啊!”一声,差点昏过去,惊慌下她想要抓住男子的手寻求安全感,反遭男子厌恶,随手甩开。
“好久不见,前任。”
女子喏喏:“前……任?”多么陌生的名词,穿越后为了适应世界的骤然转变,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不属于这里。
“快二十年过去,你竟老得如此之快,眉间、面颊、颈部皱痕多得能炒盘菜了,往日你可不是这般模样,但今日一见,算不算今生也曾共度白头?”
每说一句话,手指便往下一点。
阴凉,如影随形。
“怎么,不认得我了?”
“凌…渡……深?”
“哟!”
“记起来了?”
随着记忆逐步寻回,女子羞愧低头不敢看向凌渡深,“从前我已经跟你道过歉,恩恩怨怨就且放下吧。”嗯,对,就是这个道理,方才弯下的背脊重新挺直,影子跟着无限拉长到屋外去。
“哈?”
太过理直气壮的回答,堵得凌渡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面部小幅度抽动。
也罢。
终是庄周梦了蝶,大梦一场。
男子似是想起什么立马推搡女子手臂,皱着眉默声念叨,女子才恍然大悟。
“凌渡深,求求你……”
“能否看在从前情分上,放我们回去?我们发誓,保证一辈子都不踏足千灯镇!”
又求她放过自己,可她向谁求呢?
“情分吗?”
“瞧,你到底爱这个男人什么呢?”
“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们的曾经,在你心中又算什么呢?”
“你说的誓言是哄我玩?”
女子捏紧衣摆,努力维持抬头姿势,迟迟不回应凌渡深的质问。
萧空不知何时走下来,与凌渡深肩并肩:“依据景明国律例,擅自闯入鬼界者将抄家产归于朝廷,另需服役十年则免于一死,杜氏、杜黄氏你们二人可有异议?”
“不……不!我们没进鬼界!你在乱判?!该死,他爹的狗官!!我要找……”
男子一听自己辛辛苦苦争夺的家产要飞走,瞬间不淡定,气得他脸上肥肉一抖一颤。
凌渡深收起嘴角边的笑容,手指微微弯曲。
骤然,男子双手大力交叉掐住自己脖子,青筋暴起,令紫红色霸占其整个面部,逼得眼珠子差点突出眼眶。
“摁!摁!!摁!”
凌渡深阴冷地盯着男子:“死不足惜。”
女子颤着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男子的惨样,下半身不自觉挪动试图远离此地。看来,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踏入千灯镇,将意味着什么。
愚蠢。
萧空:“停下,交由我处理。”
“咳,咳……”
男子瘫倒地上,却只背过手蜷缩身子小口小口喘气,不敢多言,唯恐凌渡深又控制他。
“宵小之徒,哪来的胆子议论?”凌渡深耻笑一声,但真就没再惩罚男子。
硕大家产里也有女子一部分,况且她生的长子明年即将迎娶官宦家的大家闺秀,想为她长子撑起台面必须支出一大笔彩礼,若是抄没家产那她与孩子岂不是流浪街头,全部荣华富贵不都泡汤了?
不!
绝对不行!
千辛万苦谋划的家产,绝对不能流落旁支!
女子伸手想扒住凌渡深衣摆,手竟穿了过去,意识到什么后癫狂大笑:“哈哈哈哈,你!哈哈哈,沦落至此你啊你!你居然成鬼了?!你又活得比我好到哪里去?!”
凌渡深十分无所谓:“然后呢?”
“要是没了财产,等我也成鬼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嗯?
求饶变威胁,转变着实快了些。
凌渡深垂下眼眸,低沉:“你走吧,家产能夺多少全看你命数。”男子一听见女子能走,急急忙忙蠕动上半身。
“我呢?”
压低眉头,鼻边肌肉抽动。
男子皮肉发出湿黏的断裂声,一条短胖的手臂旋转飞跃上空,一大摊暗沉血液如瀑布般砸落地面,溅起许多未曾清理干净的尘埃。
凌渡深:“走,杜黄氏。”
曾经你帮过我,今日算是还你情分,成全你想要的自由。
没下次了。
“再也不见。”
女子哆嗦抬头,强撑着的勇气消失殆尽,“对不起!对不起!”,手脚并用爬出官衙,头也没回,但怎么回到杜府的记忆片段,她竟忘得一干二净。
多年后,她与她的孩子、孙辈一起住在家族废弃的郊外宅邸里,做点小买卖勉强度日,不再奢求富裕奢侈的日子。
但这都是后话,此时的凌渡深摸摸鼻子,不知如何应对萧空即将到来的盘问,她怎么就忍不住了呢?啧,起码该忍到明日。
“好了,回去坐着。”
“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