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官大人(9)
凌渡深重新恢复纨绔子弟作风,背着手慢慢踱步到能见她的小吏,撩起后摆施施然落座小吏案桌对面的位置。
“天生能观鬼?”
小吏拱手:“是。”
“你会有什么不好……影响?比如寿命简短,或是身体损伤之类?”
“并无。”小吏摇摇头,“祖母告知我,天生阴阳眼之人反而长命安康,但其婚姻相伴者需承担因果,容易多病早逝时常走霉运。”
凌渡深笑了,那感情好啊,那萧空就别想下嫁臣子了,免得霍霍别人。
但,不嫁给臣子,难道……嫁给自己?
自己?
疯了吗?
侧头望着萧空认真审讯的神色,锋利眉目下是对官位与百姓的责任心,不偏不倚,好似降临人间的神仙,若是将她拉下神坛……其中滋味必定妙极。
嫁给自己,好像也不错。
官衙外传来急速稳健的步伐声,以及上百刀具的碰撞声音,令官衙柱子藏着的侍卫通通现身半拉开佩刀,齐齐盯住门口。
“公主殿下来千灯镇仅有一日,初来乍到应是不懂如何处理鬼界事宜,可要咱家相助一二?”
苏公公穿着官服,略微仰头观察四周,“嗯?”,竟然有个小虫子在,不等萧空出声,“背主的狗公主也要,不怕哪天要了性命?”
萧空:“临近丑时不带队交替守卫鬼界入口,出了任何差错,致使父皇怪罪下来苏公公怕是担待不起。”
苏公公:“咱家驻守千灯镇十余年,早就当了这里是第二个家,公主不必忧虑。只是……公主看起来不太欢迎咱家啊?咱家的心,痛啊!”说着说着,离萧空又近了两米。
凌渡深瞬间闪现在萧空前面,“老阉狗,滚开!”一旁厂卫当即熟练揭开一小袋黑蓝色的包裹布条,不出两秒,刺鼻的粉末全然流窜四周,激得凌渡深气息开始紊乱,两眼红到发黑。
苏公公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特意来那么一趟,仿佛就等着这时刻。
卑鄙,只会这招!
原本正常的人形逐渐扭曲成一道道不规则黑团,空气粉末成了黏稠的绿色浆糊堵住她每个毛孔,尖锐的腔调充斥着凌渡深耳膜,犹如钢针来回划拉黑板。
熬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就好了……
萧空在呢,不能伤到她,对,离开,她要离开。
平时来去自由,眼下花费全身力气却仅仅抬起腿,连跨出去都做不到,“离…开……我要……”面具溢出颗颗饱满的黑灰液体,浓郁腥气取代了粉末位置。
这条老阉狗到底加什么鬼玩意?怎么比往日效果还强烈?
回头杀光他们!
凌渡深死命抓扯面具,好让自己流更多血换取片刻清醒,她绝对不能失控伤着萧空,不然去到地下怎么跟娘亲交代。
忽然,一团黑影挡着她路,凌渡深下意识想挥开但潜意识里知晓黑影可能是萧空,浑身绷直不敢动弹,默默歪头盯住黑影。
好快,比画什么?
嗯?
好白,不应该啊,她从未在黑影里看见过白色的东西,这到底……是何物?像是在喝中药,看得人止不住苦涩。
可惜,她碰不到。
“凌渡深。”
即使环境嘈杂纷扰,呼唤依旧清晰。
“我在,鬼官大人。”
十日时光飞逝游走,公鸡嗓子喊破了都不曾让凌渡深从床榻起身。萧空直接在卧室处理公务,好方便照看陷入昏迷的凌渡深,但为了处理东厂故意丢下的烂摊子她已经几日不眠不休,眼皮子直打架。
刚要眯会儿。
“嘿!”
“抓到你偷懒了!”
萧空被吓一跳,眼睛瞪溜圆,手紧紧护住怀里的神牌。
凌渡深一屁股坐上书桌:“要鬼真正认主可不靠神牌,然而世上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低头温柔笑着注视萧空,喉结上下滚动,“鬼官大人,快猜猜看?”
“你瘦了好多,我命人抬香烛烧给你吃。”
“?”
“我不吃。”
“不能挑食。”
“……”
萧空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普通小鬼对待,莫名不爽,张牙舞爪抗议道:“诶!不许岔开话题,我很认真!”萧空点点头,“好,好,说吧。”默默靠在椅背,像个慈祥的长辈被后辈缠着听小孩间八卦似的。
凌渡深:“……”
按照这个世界年纪来论,萧空是比她大,但也只大四岁啊,不是四十岁啊……若是论实际年龄她比萧空大很多呢!
够了,真的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俯低身子,她的鼻尖仅离萧空一指距离,浅红的瞳孔不断放大直至吞没全部眼白,诱惑道:“能驱使的鬼仆乃万中无一,寥寥可数中有神识者更是稀少,鬼官大人当初不正是看中这点才花大价钱买我下来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用了?”
第6章
萧空松了一口气,无奈:“心眼子真小,等我忙完这几天,就陪你出去游玩,好吗?”
如此近距离接触,萧空都不曾退半分。
宠溺虽宠溺,可这是对妹妹的宠溺,不是情人那方面。
不妥。
她不想玩好姐姐好妹妹的戏码了。
“萧空,你我并无真正血缘关系,别总一副你是我姐姐的姿态对待我,况且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凌渡深瞬间移动门槛边缘,胸脯大幅起起落落,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哽咽起来,抹着凋零的鬼气跑远了。
“对不起……”
若当初谨慎行事将刺杀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凌渡深也许就不用死了,她才六七岁……她本该属于光明明媚的人生却落得如今这般田地,是自己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