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诡谲录(433)
余尘摇头:“不一定。或许是人名中的字。”他翻找父亲的信件,终于找到一封署名“嵊石先生”的来信。
“嵊石...就是他了!”余尘激动地道,“先父在信中称嵊石先生为师兄,二人曾同拜在苏门门下。”
林晏凑过来看信:“这么说,这位嵊石先生,很可能就是现在的山居客?”
余尘点头:“而且从信中所看,他与先父因故决裂,已经多年不来往。”
“为何决裂?”
余尘指着其中一段:“先父写道:‘师兄醉心仿古,渐失本心,吾深以为憾’。”
林晏恍然:“看来这位嵊石先生,就是伪造苏黄真迹的幕后之人。但为何要杀人呢?”
余尘沉思片刻:“或许,周商人和赵公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正在此时,一枚飞镖破窗而入,钉在桌上,镖上带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勿查嵊石”。
余尘冷笑:“越是如此,越要查个水落石出。”
林晏却面露忧色:“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须得万分小心。”
次日是十五,诸葛笔庄取墨的日子。余尘与林晏早早来到笔庄对面的茶楼,暗中观察。
辰时刚过,一个头戴帷帽的人走进笔庄。不多时,手持一个包裹走出。
余尘二人悄悄跟上。那人十分警觉,在街巷中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一间僻静的宅院。
宅院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一个不显眼的葫芦标记。
“就是这里了。”林晏低声道。
二人绕到宅后,寻一处矮墙翻入。院内寂静无声,唯闻竹叶沙沙。
正房中传来对话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为何要杀人?”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他们知道的太多,不得不除。”
“糊涂!”老者怒道,“杀人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师父放心,一切痕迹都已清理干净。况且,有宰相大人庇佑,谁敢深究?”
余尘与林晏对视一眼,果然与宰相有关!
忽然,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弄出声响。
“谁在外面?”年轻声音厉喝。
房门猛地打开,一个青衣男子持剑冲出。余尘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
竟是贾府尹的侄子,贾文才!
贾文才见到余尘,也是一怔,随即冷笑:“原来是余大公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一叙。”
余尘心知已无法躲避,索性大方走入房中。林晏紧随其后。
屋内,一位白发老者端坐椅上,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枚葫芦形的玉饰,轻轻摩挲。
“嵊石先生?”余尘问。
老者微笑点头:“不错,老夫就是嵊石。这位想必是余师弟的公子了。”
余尘强压心中激动:“先父与先生既然是同门,为何要做这等伪造字画、害人性命之事?”
嵊石长叹一声:“世事难料,有些事,非我所愿。”
贾文才插口道:“师父何必与他们多言?既然他们自投罗网,就怪不得我们了。”
他一拍手,数名持刀大汉涌入屋内。
林晏见状,悄悄将手伸入袖中。
余尘面不改色:“贾公子身为府尹侄儿,参与此等勾当,就不怕王法吗?”
贾文才大笑:“在汴京,宰相就是王法!”
嵊石摇头:“文才,不可妄言。”
贾文才不以为然:“师父太过谨慎。如今朝中大半是宰相的人,谁敢与我们作对?”
余尘注意到嵊石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心念电转,道:“嵊石先生乃当世大家,何必屈从于权贵?伪造古人作品,纵然可以乱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嵊石面色微变:“你懂什么?苏黄真迹大多毁于战火,世人难得一见。老夫重现其作,是为让后人得窥先贤风采!”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晏忽然开口,“若真为传承文化,为何要高价售卖?又为何要杀人灭口?”
贾文才怒道:“住口!来人,拿下他们!”
大汉们一拥而上。林晏袖中忽然射出一枚信号弹,穿透屋顶,在空中炸响。
不过片刻,院外传来打斗声。林晏的两名护卫率人攻入院内。
贾文才见状,拔剑直指嵊石:“师父,看来今日不能善了。”
嵊石缓缓起身,神情悲凉:“罢罢罢,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余尘刺来。余尘闪身避开,却不料嵊石虚晃一枪,转身冲向墙边书架。
只见他在书架某处一按,地面突然打开一个洞口。嵊石纵身跃入,贾文才紧随其后。
“追!”余尘毫不犹豫地跳下洞口。
洞内是一条幽深的地道,墙壁上隔一段便有一盏油灯。余尘快步前行,林晏紧跟在后。
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室内堆满字画,四周书架上是各种笔墨纸砚。
嵊石站在密室中央,手持火折:“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将这些全部烧毁!”
余尘驻足:“这些都是先生心血,何必如此?”
嵊石狂笑:“心血?不过是满足权贵贪欲的工具罢了!”
贾文才在一旁急道:“师父不可!这些都是宰相要的东西!”
嵊石冷冷看他一眼:“你和你叔叔,不过是宰相的走狗!”
趁他们内讧,林晏悄悄取出袖中暗器。
忽然,贾文才一剑刺向嵊石:“老东西,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
余尘见状,飞身上前推开嵊石,自己肩头却被剑划伤。
林晏同时出手,暗器击中贾文才手腕,长剑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