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眼皮一跳，没搭理。

詹许慕得寸进尺，指尖在他中衣的背脊线上轻轻画圈，画一下停一下，活像在给猫顺毛，“真的疼，前些日子夜里被您那一脚震了经脉，现在一呼吸就抽抽……您给揉揉，嗯？”

尾音勾得千回百转，沈君莫终于回头，冷笑：“再装？我那一脚踹的是后腰，你胸口疼什么？你真的不觉得你这脸皮应该用锉刀锉会儿吗？。”

詹许慕眨巴眨巴眼，居然把额头抵到他肩窝里，小猫似的蹭，“徒儿不管，反正在师尊面前，哪儿都疼……”

说着，还抓起沈君莫的手往自己心口按，“您摸摸，听听徒儿的心慌不慌……”

掌心下“咚、咚、咚”，擂鼓一样。

沈君莫指尖被烫着似的想缩，却被詹许慕提前扣住手腕，十指交缠，死死按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

“师尊，”詹许慕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潮湿的哑，“您一皱眉，我这里就疼得要命……您别皱眉，好不好？”

沈君莫：“……”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徒弟、这是徒弟、这是亲传徒弟”，可胸腔里那团火还是“噗”地窜上天灵盖——

“詹许慕！”

“嗯？”小徒弟扬起脸，月光下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晶亮，也不知道是不是泪“师尊要是实在生气，就再打徒儿一顿……打哪都行，别打脸，明日大比，徒儿还要靠这张脸给您争第一呢。”

沈君莫被他气得笑出了声，反手揪住他衣襟，把人整个拎到面前，“第一？行，明日你若拿不到魁首，就自己把自己送到郑同远那儿试药。”

帮小孩儿试药，好歹毒，生怕他活得时间长。

詹许慕却是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在自家师尊唇角偷了个蜻蜓点水的吻，“那徒儿要是拿了呢？”

沈君莫还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只是把被子一蒙，声音闷在锦被里，冷飕飕的：“拿了再说。”

詹许慕心满意足地把人连被子卷进怀里，下巴搁在师尊发顶，小声嘟囔：“徒儿一定拿……拿了之后，师尊可要给奖励。”

被窝里，沈君莫无声地勾了勾唇，声音却绷得极冷：“再废话，现在就踹你下去。”

詹许慕立刻闭嘴，只悄悄把手臂又收紧一分，像抱着一整轮的月亮。

“在乱动。”沈君莫忍无可忍，一掌按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把人直接摁回枕侧，“就去院子里吹一宿山风。”

詹许慕瞬间安静，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躺得比棺材板还直。

只是那双眼睛仍亮得过分，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描摹沈君莫的轮廓。

片刻后，沈君莫的呼吸终于平稳，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明日大比，天剑宗若真有人来，你别下死手把人打死了。”

詹许慕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却悄悄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垫在师尊颈侧，见那人没再踹他，才一点点收拢，又将人圈进怀里。

“师尊。”他贴着沈君莫的耳廓，用气音喊。

沈君莫没应，睫毛却颤了颤。

詹许慕便笑，声音轻得像夜露滴在剑尖：“我保证……今晚只抱，不扯系带。”

“再扯，就砍了你的手。”沈君莫闷声回了一句，却终究没再推开他。

第95章 蚊子包

次日，天未破晓——

沈君莫睁眼，身侧空了一半，被褥尚温。

詹许慕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只在枕侧留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师尊，弟子去抽签啦。粥在灶上温着，配的是去年晒的桃花做成的桃花糖糕，粥没糊也没毒。晚些回来给您做糕点。”

那签其实没什么好抽的，郑同远为了给让小弟子放松，整了个签。签上全是“吉”“大吉”“上吉”之类的。

字迹末尾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尾巴翘上了天。

沈君莫把纸条揉成一团，耳根却悄悄红了。

随后去端灶上温着的粥，喝了一口，确实没糊也确实没毒……只是……没味。

沈君莫：o（一︿一+）o

沈君莫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味……

算了，不喝了，不为难自己了。

沈君莫果断的将碗放在桌子上，拿起了一旁的桃花糖糕，吃了一块后觉得没有上次的甜。

索性就不吃了。

随后想起来自己还没束发更衣，想想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詹许慕在帮他弄，现在人不在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叹了口气，“还真是被养懒了。”

沈君莫盯了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镜子中的人衣襟散乱，头发披散，雌雄莫辨，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却平白添了些平易近人。

他想着今日应该威严一些，扎个高马尾显得精神一些。

于是，拿起詹许慕送的发带叼在嘴里后，生疏的拿起木梳，将头发全部拢在一起。废了些力气才扎得歪歪扭扭。

随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瞧瞧，发现自己颈侧有几块红色的印记，心里纳闷，小雅居也没有蚊子啊。

摸了摸，不痒，不疼，也没肿，奇了怪了。

沈君莫皱眉，用手指掐了一下其中的一块，“嘶~疼……”

松手，那印记更红了。

沈君莫无语了，算了不管了，专心梳头。

他刚把发尾从发带里抽出来，殿门外便传来“笃笃”两声轻叩。

“进。”沈君莫没太在意外面是谁，头也不回，继续跟那缕翘起的碎发较劲。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影子逆着晨光斜斜投进来，落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