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21)
于是他就这样蜷在墙角,任血与冷水一起干透,任桃花覆了满肩。
直到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爬上他青白的指尖。
那手早已泡得泛白,伤口被夜风抽干,边缘翻卷。
第105章 是他
午时——
阳光像一把钝刀,从窗户里投进来,落在沈君莫的脸上。
他睁开眼,先看见自己蜷在墙角的影子。
四肢早已麻透,血与冷水捂了一晚上还没干,稍一动就感觉又黏又湿,底下皮肉泡得发白。
“……真难看。”
他嘶哑地骂了一句,却分不清是骂现在清醒的自己,还是骂昨夜那个发疯的鬼。
还是先沐浴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热水烧得滚烫,浴桶里浮着一层药粉,苦辛味蒸上来,像要把人连皮带骨炖化。
沈君莫把整只手沉到桶底,伤口被药一激,针扎似的跳痛。
他咬牙,把喉间的闷哼咽回去,像咽下一口碎玻璃。
“沈君莫,你昨夜发什么疯?”
“詹许慕若真回来,看见你这副德行,怕是又要笑你。”
“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水面上浮起淡红。
换好衣裳,镜中人一袭素青,领扣系到最上一颗,袖口遮至指根。
除了脸色白得过分,再看不出端倪。
沈君莫抬手,对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唇角——那笑纹像刀口,绷得随时会断。
沈君莫推门,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檐下尘埃被风卷得乱飞。
沈君莫抬眼,便见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缩在门框边。
林迹弓着腰,像只做贼的猫;凌天骄干脆半蹲,两手扒着墙,额前碎发翘得乱七八糟。
两人维持这姿势太久,腿都在打颤,一见着他,齐刷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师尊……”林迹先开口,嗓子发干,“弟子路过,顺便……顺便看看太阳打哪边出来。”
凌天骄猛点头,结果蹲麻了脚,一个趔趄扑进来,差点撞到沈君莫。
亏得她反应快,双手撑地,额头“咚”地磕在门槛上,也顾不上揉,仰脸强笑:“弟子……弟子给师尊请安!”
沈君莫垂眸,目光从两人惨兮兮的脸上滑过,淡淡道:“安?你们这副模样,是怕我吊死在房里,好进来收尸?”
嗓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滚进衣领。
林迹浑身一抖,忙摆手:“弟子不敢!”
“蹲了一宿?”沈君莫看他。
凌天骄举和林迹连忙摆手,表示不是沈君莫想得那样。
昨天詹许慕出了那么大的事,林迹和凌天骄当时就发现沈君莫的状态不对。
詹许慕的事他们也伤心,但师尊跟他们不一样,师尊是心痛。
凌天骄觉得詹师兄平时就很讨师尊喜欢,出了那么大的事师尊肯定接受不了。
而林迹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詹许慕消失了于他而言是损友没了,是师弟没了,于师尊而言就不一样了,师尊不仅是弟子没了,更是的媳妇没了。
要他媳妇没了他也接受不了。
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杵在门口,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课表写着今日辰正有《御灵诀》小考,你们却在我门前蹲蘑菇?”
他语气极淡,尾音却往上一挑,带着往日惯常的冷意。
凌天骄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林迹暗暗拽了一把。
“师尊息怒,我们……只是路过。”
林迹比凌天骄知道的多,拱手行礼,声音发紧。
沈君莫扫过去,看见两个徒弟眼底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这两个孩子也是担心他。
他看着两人,衣袂带起微苦的药香,“还不去上课?”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吱呀阖上。
四下倏然安静,只剩枝头麻雀啄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
沈君莫在原地立了片刻,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右侧空荡的袖风,那里本该有人轻轻扯住,笑着喊一句“师尊等等我”。
现在却没有了。
他转身,往南苑走。
沈君莫还是第一次来詹许慕的住所。
在外面犹豫了好久,想着自己到底进不进去。
思虑再三后,门还是开了。
阳光先他一步闯进去,照得浮尘乱舞。
詹许慕很久没回南苑了,基本上都和他一起睡一起住的,这住所都有些积灰了。
屋内陈设未动,连詹许慕随手丢在椅背的外袍都保持原状,深青颜色,领口绣着一枝歪歪斜斜的桃花,针脚丑得可笑。
沈君莫不知道詹许慕是什么时候弄的。
桌上书本凌乱,几本抄写的《清静经》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册子。
沈君莫走近,拿出来,看清是《九州纪游》最后一页,空白处被人用朱砂画了一只歪歪的月亮,旁边一行小字:
“待与师尊同看。”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丑得没眼看。
“好丑啊……”沈君莫看着那几个小字。墨迹很新,却已被风吹得发脆。
沈君莫伸手,指尖碰了碰纸缘。
窗户开着,桃花被风吹过,簌簌落了两瓣,飘进屋里,正掉在他手背。
淡粉衬着苍白,像之前他笑着替詹许慕别在发间的颜色。
沈君莫忽然觉得胸口那处疼得钻心。
他弯腰,把脸埋进那件外袍,吸了一口气。
没有青年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只剩尘灰与潮气。
原来连味道也会骗人。都说记忆和味道捆得最紧,如今味道散了,记忆却越发鲜明。
“詹许慕。”他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许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