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26)
詹许慕:“……”
詹许慕用袖子又擦掉了大半,只剩一点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红。
感觉太淡了,又抹了一点点,好奇怪,反反复复几次,把原本苍白的嘴唇都给搓红了。
用不上胭脂了。
詹许慕:“……”
“……算了……这样,应该不像鬼了。”
他站起身,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咬牙挺直背。
他走在婆婆面前给婆婆道了谢,说胭脂钱他以后会给的,婆婆可怜他说不用他还。
镇口有卖糖葫芦的,一圈小孩围着。
詹许慕停住,目光落在草把子最顶端那只糖葫芦上。
师尊喜欢的。
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转身要走,忽听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大哥哥,停一下。”
一个小女孩买下两串糖葫芦,把其中一串给他,“大哥哥我请你吃。”
詹许慕愣住,指尖发颤,最终双手接过。
糖已经化了半边,黏在竹签上,那师傅手艺不行。
他低声道谢,把糖藏进袖里,一步一步往村外走。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村子,荒郊无人,他终于撑不住,跪倒在路边。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侧身吐出一口黑血,魔气反噬。
詹许慕用袖子擦净嘴角,把糖葫芦举到眼前,轻轻咬了一口。
甜味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师尊,糖还是甜的。等弟子回去……给你做……他卖的这个……味道不行……”
他把剩下的一点点咬碎,咽下去。
暮色四合,远处山影如墨。
詹许慕扶着树干站起,铜铃系回腕上,响声空洞。
他抬头,望向天玄宗的方向。
“再坚持一下……”
“就快到了。”
“等我……我快到了……”
第109章 作数
天玄宗,山脚。
一阶阶青玉般的石梯没入云雾,像一条攀天的冷龙。
詹许慕仰头望了一眼,胸口顿时翻江倒海,魔气逆冲,喉头腥甜。
他连抬腿的力气都凝不起来,只能把身子蜷在隘口那座破山亭里。
铜铃贴在腕骨,被冷汗浸得冰凉。
他像是怕铃声惊了谁,把它塞进衣内,可每喘一下,铃舌仍轻轻撞在肋骨上。
……
沈君莫拎着一只空酒壶,慢悠悠晃下山道。
林迹与初七盯得紧,怕沈君莫喝出问题,而沈君莫不喝酒又很难睡着。
所以只能自己下山去打酒。
夜风割面,沈君莫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精神。
直到——
山亭檐角那一点熟悉的微弱的呼吸,像针,刺进他神识。
雪色衣摆蓦然僵在最后一级石阶。
那身形,那轮廓,哪怕被血与尘土糊得面目全非,他也一眼能认出来。
“……詹……许慕?”
三字一出,比山风还轻,却比雷霆还重。
亭中之人颤了一下,似被唤断最后一根支撑,膝盖砸地。
“师……尊……”
声音哑得不像活人的嗓子,却偏要笑,“弟子……回来了……”
沈君莫手里的酒壶“当啷”坠地,滚出老远。
他一步、两步,然后几乎是跌着冲过去,却在离人半步时猛地刹住。
“你……是真的吗?……你真的还活着吗?”
沈君莫怕眼前是魔障,怕指尖一碰就碎。
这半年来,他经常梦见詹许慕回来了,梦到的次数多了,平时又浑浑噩噩的。就都分不清楚哪些是他梦的,哪些是真正的记忆。
詹许慕却先抬了手。
指骨上全是裂口,血线干涸成黑,他仍固执地攥住沈君莫的袍角,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草。
“师尊……”
听到这一声师尊后的沈君莫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小徒弟,詹许慕真的回来了。他想碰碰詹许慕。
可詹许慕却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声音沙哑,“弟子……脏……”
他拼命把身子往后缩,不敢沾那袭素衣,“……别……别染了师尊……”
下一瞬,天光倾塌。
沈君莫才管不了那么多。
他俯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臂骨收得极紧,仿佛要把对方勒进自己的骨缝,再不分离。
詹许慕撞进熟悉的暖香,脑中“嗡”的一声,半年来的疼与苦,忽然全数倒灌而出。
他一口血呕在沈君莫肩头,殷红漫开,像雪里绽了一树朱砂梅。
“詹许慕……”
沈君莫声音颤得不成调,却固执地一遍遍叫他名字,“……是你么?……真的是你?”
詹许慕想答,可魔气逆走,经脉寸寸如刀刮,他只能把脸埋进沈君莫颈窝,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
像昔日撒娇,又像赔罪。
“……弟子……回来了。”
沈君莫闭上眼,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线冷得吓人:
“好,回来了就好……”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雪色衣袖掩住那满身血污,转身踏上山道。
一步,真气炸开,山阶两侧的夜灯“噗”地亮起,一路蜿蜒到天穹。
他走得极稳,仿佛怀里是整个他失而复得的人间。
……
云泽峰,小雅居。
初七正蹲在屋顶,拿酒壶对月吐槽:“……小君莫又偷偷下山去了……喝不了还喝……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那酒是沈君莫的,他偷偷摸摸拿的。
话未落,便见山道灯火骤明,一线白影踏光而来。
他眯眼,猛地跳起:“林迹——!快出来——!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