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27)
尾音卡在喉咙里。
沈君莫抱着一个人,血顺着袍角滴了一路。
那人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只腕骨,腕上铜铃轻晃。
时不时发出叮的一声。
初七手里的酒壶“啪”地砸碎在地。
林迹御剑而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瞳孔剧缩:“……詹……许慕?”
沈君莫没停,只淡淡吩咐:“林迹,去丹峰,把归元丹、镇魂丹、清魔丹……所有能保命的全拿来。”
“初七,打热水,烧多些,再拿我干净衣裳。”
声音不高,却压得两人瞬间回神,分头狂奔。
热气蒸腾。
詹许慕靠在桶沿,被热水一激,伤口又渗黑血,他却死死抓着桶沿,不肯让沈君莫近身。
“……师尊……魔气……会伤你……”
沈君莫挽起衣袖,露出一段苍白腕骨,伸进水里,一寸寸替他擦洗。
指节所过之处,真气如丝,把肆虐的魔气强行封回经脉。
“别动。”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久违的、不容拒绝的凌厉,“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詹许慕一下安静了,只剩睫毛抖得厉害。
热气氤氲里,他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沈君莫的眼尾。
还红着,这是经常哭吗?
“……对不起……”
他声音哑得发苦,“……又让师尊……担心了。”
沈君莫指尖一顿,抬眼看他。
半晌,他倾身过去,在詹许慕满是水汽的额心,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雪落桃花,一触即融,却烫得詹许慕心脏骤停。
“担心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沈君莫抵着他额头,声音低而稳,“……以后,别突然消失了,好不好。”
“好……”
更深漏断。
詹许慕被裹进干净的素被,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脸上身上的伤被沈君莫用膏药一点点敷淡。
他固执地不肯睡,眼睛追着沈君莫的身影转。
直到沈君莫和衣躺到他身侧,抬手覆住他眼帘。
“闭眼。”
“……弟子怕……一睁眼……师尊又不在了……”
“那便攥着我。”
沈君莫把腕骨塞进他掌心,十指相扣,体温交叠。
“……我陪你,到天光。”
詹许慕终于安心,意识沉下去前,他极轻地动了动唇。
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师尊……道侣契……还作数么?”
沈君莫沉默半息,指腹摩挲他指节,一字一句:
“——作数。等你伤好,我们重新写,写一辈子。”
第110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屋外风过林梢,沙沙作响,屋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詹许慕把沈君莫圈在怀里,动作极轻,像抱一盏易碎的瓷器。
怀中人瘦得快要脱了形,肩胛骨抵在他胸口,硌得生疼。
半年——整整一百八十三个日夜,他梦里都不敢抱得这样实,生怕一用力就把人捏碎。
如今真抱住了,却仍觉得指尖发飘,像握着一场随时会醒的荒唐梦。
“……师尊。”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固执。
沈君莫没应,转过身来,往他怀里又贴了半寸,额头抵在他颈窝,呼吸温热却细碎。
詹许慕愣了一下后,便更小心地收拢手臂,掌心覆在那片单薄的脊背上,隔着一层中衣,仍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他心里像被钝刀慢慢地锉。
他的离开对师尊打击那么大吗?本来就没什么肉的人,现在更瘦了,瘦得他心疼。
而此刻的沈君莫睁着眼,他不敢闭。
闭了,就想起山亭里那具被血污着的身体;想起自己抱他上阶时,血顺着腕骨滴到鞋面;想起热水蒸腾里,青年仍固执地往后缩,说“弟子脏”。
想起他消失的那一瞬间。
疼得他心口发颤。
如今人就在怀里,呼吸真实,心跳真实,他却仍觉得心里是空的,非得再靠紧一点,再听一遍那“咚、咚”的心跳,才能确认。
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又一场镜花水月。
“许慕。”
他轻声喊,声音闷在青年颈侧,带着潮气。
“嗯?”
“还疼不疼?”
詹许慕看着怀里的人静了半息,忽然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锁骨,像只受了伤还要撒娇的小兽。
“……疼。”詹许慕听见自己说。嗓音哑得发苦,却带着一点满足的轻颤,“可疼也得抱着……怕一松手,师尊就没了。”
沈君莫喉头一滚,指尖摸到青年腕上那截凸起的骨,指腹慢慢摩挲,一路摸到指缝,扣进去,十指交缠。
“那就抱着。”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砸在人心口,“抱紧了……别再放。”
詹许慕没说话,只忽然低头,唇贴在沈君莫额心,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一瞬,沈君莫眼眶就热了。
半年里,他一直在折磨自己,如今被青年一个吻,就撬开了一条名为委屈缝,所有情绪轰然倒灌,冲得他心口发麻。
“许慕。”
他又喊,声音发颤,“和我说说你在魔界的事好不好。”
詹许慕有些不愿意说,他怕师尊心疼。
可沈君莫执意要他说。
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沈君莫静静的听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叫了小徒弟的名字得到回应后,轻声说,“以后……别再拿刀子往自己心里扎。”
“……好。”
“别再跳崖,别再服毒,别再一个人往堕渊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