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宗主吴云舟死后，副宗主林明修为又被废了，天剑宗的几个老东西表面义愤填膺的骂沈君莫欺人太甚，实际上各怀鬼胎。

最后，两个除林明外资质最老的长老一起做宗主。

他俩一致觉得林明没有用了，在宗门大比结束没多久就把他赶了出去，连带着作为客卿的澹思安也被赶出来了。

面瘫少女将人带回天剑宗的时候没找到林明人在哪里。

最后打听了才知道被赶出去了，好像在山脚买了个宅子。

宅子很旧，却带着几分雅气，檐角还挂着一串风铃。

面瘫少女推门而入时，林明正倚在窗下煎药，白衣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药香混着雨气。

“人我给你带来了。”少女声音平淡，听不出起伏。

她侧身，露出身后几个蒙面人抬着的澹思安。

澹思安胸口殷红，唇色惨白，只剩睫毛还轻轻颤着，仿佛随时会碎。

林明手里的蒲扇“啪”一声掉在地上，药汁扑锅而出，烫得他指节通红，他却浑然不觉。

林明的手他医好了，可行动上还是有些奇怪。

“谁干的？”他声音嘶哑，像钝器刮过锈铁。

“他自己。”少女答得干脆，“我护得再好，也拦不住他要作死。”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明面前搓了搓：“抢救费、再加后续药钱，一共八百上品灵石。现结，不赊账。”

林明怒极反笑，眼底却起了雾：“八百？你干脆去抢！”

“抢没抢你心里清楚。”少女面瘫如初，“我接的是保镖活，不是陪葬活。他若死，我任务失败，我是会丢命的，懂吗？”

“他现在是活着的，但他差点害死我，收你八百，已经是很仁慈了。”

林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咯作响，被沈君莫踩断后的手好久没做过这样的动作，疼得他脸色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怒火都咽进喉咙，“我如今被逐出宗门，全身灵石凑不足三百。”

他声音低下去，像被雨水泡烂的纸，“你若要，就把我这条命也拿去。”

少女偏头看他，眸子黑得近乎空洞。

少女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雪渣：“你的命？我要他做什么？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往前一步，靴子踩碎了飘进屋的一片落叶。

林明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上窗棂，旧木发出一声闷响。

“我数到三。”少女抬手，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从她袖中滑出，刀背贴着澹思安的颈侧，映出一道冷光，“反正任务时间已经过了，他现在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了，拿不出灵石，先割他喉咙，再割你的。”

“一。”

林明瞳孔骤缩，喉咙里迸出一声“等等”，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火燎过。“别伤害他。”

少女不听，将刀抵得更近，澹思安的颈侧开始出现小小的血痕。

林明扑过去，双膝砸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少女衣角，指节泛白。

“我……我有办法！”他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后山禁地，宗门旧藏，我知道有一条密道……里面还有半座废弃药库，至少有上千灵石的材料，我全给你！”

少女刀尖一顿，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澹思安苍白的脸上，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带路。”少女终于开口，刀锋却未移半寸，“若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了你的……心肝宝贝~。”

林明踉跄起身，灰白衣袖被雨水浸成深色。

他回头望了一眼煎糊的药罐，唇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至少，让我给他喂些汤药。”

少女沉默片刻，刀尖微抬，算是默许。

林明颤抖着端起半碗冷透的药汁，跪到澹思安身旁，一勺一勺喂进去。

药汁顺着澹思安唇角溢出的更多，喝进去的只有一点。

“走。”少女收刀，单手拎起林明后领，像拎一只破布袋，“你背他。密道若打不开，我就先拿你垫机关。”

林明背起澹思安，骨骼在雨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一步一拐地往门外走，风铃在檐角狂响，像送葬的铃铎。

少女跟在后面，指尖转着那柄短刀，声音散在雨幕里：“敢耍我，你就完蛋了。”

第117章 烂人

林明真的带着少女找到了药库，里面也真的有药材。

少女让身后的几个蒙面人将药材搬空后，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澹思安的嘴里。

林明如临大敌，忙带着澹思安躲开。

“你想要他死吗？”少女很不耐烦的看着林明。

“你给他喂的什么？”

“解药。”少女冷声道，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林明紧绷的脸。

林明抱着澹思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发颤：“你……你给他下毒？”

“那又如何。”少女蹲下身，与林明平视，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要是你不给钱，我有千种万种方法弄死你和他。这样做是迫不得已，以防你赖账。”

她指尖一转，那粒乌金色的药丸在掌心滚动，泛着幽微的光泽。

“现在，药材你给了，解药我喂了，两清。”她声音低了一分，却更冷，“但你要是再拦我，他就真的没救了。”

林明低头看澹思安，怀中人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唇色已由白转青，睫毛上的雨珠冷得像冰。

他手指松了松，终究让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