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36)
少女捏开澹思安的下巴,将药丸塞入,指尖在他喉间一点,逼他咽下。
药丸入喉,几息之后,澹思安胸口猛地一震,一声低哑的呛咳溢出唇角,乌黑的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林明白衣上。
林明颤手去擦,却越擦越脏,指节沾满血迹,眼底一片通红。
少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终于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平板,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接下来,他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没关系了。”随后带着蒙面人转身就走。
林明抱着澹思安,跪在废墟般的药库前,雨水混着药香,天地无声。
他低头,额头抵着澹思安冰冷的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求你,活着吧,活下来吧……我只有你了。”
……
澹思安也确实是活下来了。
林明养了澹思安半年才养出些精神。
“詹许慕死了吗?”澹思安刚醒来时,问。
“詹许慕是谁?”林明在一旁煎药,面上满是疲惫。
“沈君莫的徒弟。”澹思安语气平淡,像是没有生气了一样。
“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听说在半年前的宗门大比上消失了,应该是死了。”林明顿了顿,又问,“你这次去……就是为了他吧……为什么?”
澹思安没回答,只是望着房顶。
林明把药汁倒进碗里,苦味立刻盖过满屋的药香。
他吹了吹,递到澹思安唇边。
澹思安却没有喝,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明,“詹许慕是我儿子。”
他话音未落林明手就抖了一下,汤药撒在澹思安身上,澹思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林明慌忙去给他擦干净。
“你不好奇吗?”
林明的手指僵在半路,指背沾着药汁,烫得发红,却像感觉不到。“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他垂眼,看见澹思安被药渍浸透的衣襟贴在锁骨上,那一块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清淡青的血脉。
林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像人。
澹思安却笑了,嘴角翘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撕裂了许久未用的肌肉,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是想知道,詹许慕是我儿子。”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钝刀子在林明心口上慢慢割,“我和……魔族的孩子。”
屋里只剩药吊子“咕噜咕噜”的翻滚声。
林明盯着他,瞳孔缩得极小,仿佛有无数根针从眼底扎进去,扎得他眼眶生疼。
“……多久的事?”半晌,林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二十多年前。”澹思安将目光从林明身上移开“你在酒里下药后的几天吧。”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听见他继续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魔族圣女,妙音。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对,应该说是魔,我是真心喜欢她,但为什么她是魔族呢。”
澹思安的眼珠动了动,转向林明,眼底是一片干涸的河床,寸草不生。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被逼无奈和你回去了。”
林明的指节“咔”地一声攥紧,碗沿被捏出一道裂缝,药汁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为什么。”林明低声道,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你当初可以反抗的,你是不是……很恨我。”
“对呀。”澹思安打断他,语气仍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叫人心惊,“你知道和你上床我有多恶心吗?”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澹思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一把玻璃碴。
“在知道妙音是魔族后,我亲手杀了她,屠了整座城,就为了确保知情的人都死干净了,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林明看见有水迹从澹思安指缝里渗出,滑过太阳穴,落进鬓角,消失不见。
“后来呢?”林明听见自己问。
“后来……”澹思安放下手,眼底一片空洞,“没有后来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我的耻辱,我怎么可以和魔族有孩子呢,你说对吧,我这人得干干净净的,所以,他必须死。消失,最好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屋里陷入死寂。林明看着澹思安,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人。
“你这次去宗门大比……”林明艰涩地开口,“是为了找他?”
“是。”澹思安闭上眼,“我想借着这次宗门大比,弄死他。”
林明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火燎过,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悬崖下把他背起来的少年,那人把唯一的斗篷裹在他身上,自己半边肩膀都雨淋湿了,还笑着对他说“别怕”。
那时澹思安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林明就是靠着那点火,才活到今天。
可如今那簇火熄了,只剩下一滩冰冷的灰。
“你……”林明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你当初……不是这样的人。”
澹思安偏过头,像没听见,又像听了个笑话。他唇角翘了翘,露出一个极薄的、带着讽意的弧度:“我哪样?阳光?温暖?那不过是饿极了的小兽学人摇尾巴,讨点吃的罢了。”
他抬起手,覆在自己眼皮上,声音轻得像在数别人的旧账。
“我爹爹是个多情人儿,我被他的小妾请人扔在深山时,才刚满月。拐子嫌我吵,拿针扎我脚心;养大些,养我的猎户想把我卖去当小倌,五两银子,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但我太小了,接不了客,那人不要我,说先把我养大些,我天天跪在地上学规矩,才知道原来‘活’是这么个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