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49)
那些小弟子那么小,那么信任他。
他不能不管詹许慕。
可他也不能不管这些孩子。
沈君莫第一次觉得,自己竟如此无用。
他握着青霜的手指在颤,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剑柄捏碎。
“沈长老……”最小的那个孩子忽然开口,哭声混着哽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不想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阿娘……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好久好久……没见到阿娘了”
沈君莫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铜镜的方向。
他知道詹许慕看得见。
他也知道,詹许慕此刻肯定再说:“师尊,别管我。”
可沈君莫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他们一样,用孩子的命换詹许慕的命。
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他也做不到用詹许慕的命,换这些孩子的命。
詹许慕是他的弟子亦是他的爱人。
他站在原地,像被钉在虚空里,进退不得。
良久,沈君莫垂下剑,白衣染血,一步步走向那些人。
他没有看那些孩子,也没有看寂渡,只看着铜镜里那个被吊在鎏金塔下的詹许慕。
“我答应你们。”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梵落谷瞬间死寂。
“只要是能让他死,怎么都行,对吧。”
寂渡眯起眼,似笑非笑:“沈仙君莫非要耍什么花招?”
“放人,我杀他。”
寂渡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如夜枭穿林,震得佛灯火焰齐齐一颤。
“放人?”
“沈君莫,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先放人,再让你反手一剑劈了鎏金塔?我要的是‘亲眼’看到。”
“好……”
最前排的小弟子已吓得哭不出声,喉咙里发出幼兽一样的呜咽。
沈君莫的剑尖垂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血痕。
他抬眼,目光穿过剑阵、穿过佛灯、穿过铜镜,与詹许慕遥遥相接。
那一瞬,詹许慕终于抬了头,青年眼尾飞红,嘴唇微动,无声的说——
“师尊,杀了我。”
沈君莫胸口如被万箭穿过。
……
炼狱,是万佛斋后山一道废弃的“死隙”,上古战场的裂缝,空间碎成玻璃碴子,罡风、业火、怨魂四季轮转,活物扔进去,九死一生,可毕竟还有“一生”。
沈君莫要的就是这一。
他垂剑走到鎏金塔下,血顺着袍角滴在詹许慕脚尖。
青年被吊得双臂脱臼,却还努力仰脸冲他笑,气音沙哑:“……别听他们的……我死就死了……救那些小弟子。”
沈君莫伸手,指腹擦过他唇边血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他:“闭嘴,把命留着跟我回家。”
寂渡在阶上眯眼:“沈仙君,可以动手了?”
……
炼狱裂口,像一道被天罚劈开的伤口,横亘在万佛斋后山。
崖下无火,却终年赤红,风是滚烫的铁砂,吹在皮肤上便是焦黑的疤。
传说此处通往“混沌”,跳下去的人,永不得超生,也永不得归来。
沈君莫收剑,反手将青霜钉入脚边青石,剑身颤鸣,像替主人哭。
他弯腰,把詹许慕打横抱起,青年轻得可怕。
血顺着两人交叠的衣摆滴落,一路开到崖边,像一串来不及收的朱砂灯。
“师尊……”
詹许慕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努力抬眼,去描摹沈君莫沾血的眉尾,
“……别抱我这么紧,你手在抖。”
沈君莫没答,只把人往上托了托,让那颗满是血污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
一步、两步,碎石滚进深渊,回声空洞得像被世界吞吃。
崖边风大,吹得白衣猎猎,像两面残旗。
沈君莫终于低头,唇贴在詹许慕额心,声音轻到只剩气音:“活下去。”
詹许慕愣了愣,笑出声,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嗯。”
“我会活下去,然后回来扫落叶,做饭给你吃。”
沈君莫眼眶红得吓人,却跟着笑:“不要,难吃死了。”
说完,他俯身,把额头抵在詹许慕额头。
轰!
灵海里那口枯井被生生撕开,霜白灵力如决堤天河,倒灌进詹许慕四肢百骸。
沈君莫的修为、剑意顺着相贴的掌心,汹涌而去。
詹许慕猛地瞪大眼,想挣扎,却被沈君莫死死按进怀里。
“别动……”
沈君莫的声音终于颤得不成调,
“让我……再护你一次。”
渡了大半灵力,他低头,在青年沾血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詹许慕留在这里他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去救那些小弟子,就算两方都救下来了,那些人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詹许慕只要还在他们能找到的地方就不会安生。
就算他有把握护得住詹许慕,可……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君莫的声音轻得像雪落进火 ,“活下去,找我算账好不好。”
随后将人推下崖去。
第129章 意外
炼狱之下,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詹许慕砸进一片黏稠的暗红,像落进巨兽的胃袋。
耳膜里先是“嗡——”的一声长鸣,随后才是疼。
左肋断了三根,断端戳进肺叶,每次呼吸都冒血泡;
右膝反折,像被人随手折坏的木偶;
更疼的是心口——
那里没有伤口,却空得漏风,沈君莫最后那句话还在里头回荡:“活下去,找我算账好不好。”
他蜷在焦黑的岩缝里,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被踩住喉咙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