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54)
詹许慕背对着他,睁着眼,瞳孔地震。
这怀抱他熟得可怕:温度、气息、心跳,甚至沈君莫习惯性用鼻尖蹭他后背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记忆”却狞笑着提醒他:就是这个人,十年前亲手把他推下炼狱;就是这双手,一根一根把镇魔钉敲进他心口。
两种画面在脑子里撕扯,像两把锯齿,来回拉磨他的脑仁。
沈君莫却毫无所觉,只愈发收紧手臂,仿佛怀里是一捧雪,一松就会化干净。
“睡吧。”师尊的嗓音低哑,带着倦意,“为师守着你。”
詹许慕僵直地任他抱着,指甲悄悄抵住自己掌心,用疼逼自己清醒——
不能信。
不能再信。
可那熟悉的温度沿着脊背爬上来,像旧时雪夜。
到底哪一幕是真,哪一幕是假?
他分不清。
血红的“新册子”在识海深处哗啦啦翻动,黑雾的声音蛇一样缠上来:
“看见没?他抱你,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带刀。”
“他闭眼装睡,实际在算你脉搏,好判断魔气运行到哪条经脉。”
“信他?你忘了他推你下崖时笑得多冷?”
詹许慕的呼吸开始打颤,脊椎像是要一寸寸结冰。
沈君莫立刻察觉,掌心顺着脊背上下摩挲,像给猫顺毛,声音低而软:“冷?”
说着,一股温醇的灵力便贴着中衣渡过来,沿着督脉,一路暖到脚底。
詹许慕眼眶倏地发热,心口莫名发疼。
沈君莫……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
雪压折了院里的桃枝,“咔嚓”一声脆响。
沈君莫像是终于熬不住疲惫,呼吸渐沉,环在青年腰上的手臂却半点不松。
詹许慕在黑暗里慢慢转身,与他正面相对。
窗外雪色映进来,给沈君莫的侧脸镀了一层冷冷的釉,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安静得像个孩子,而非那个伤害他的人。
詹许慕抬手,指尖悬在沈君莫眉心上方,一寸,又一寸……
记忆像被火舌舔了一下,猛地卷上来,烫得他指节发颤。
抱着他为他取暖是真的。
可推他下崖也是真的?
哪边才是戏,哪边才是真心?
他分不清。
指下滑动,顺着鼻梁,落到沈君莫的唇。
唇色淡,有细小的干纹,是连日心神不宁没好好照顾自己的缘故?
詹许慕的指甲停留在一处——
那里有一道自己咬破的伤口,沈君莫喂他梨汤时,他故意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血珠渗出来,沈君莫却只是“嘶”了一声,没躲,也没训他。
……像纵容。
又像赎罪。
詹许慕俯身,用唇把那一点干涸的血迹抿掉。
甜而腥,混着冷气。
沈君莫在梦里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偏头,嘴唇擦过他的额角,低低唤了一句:
“……许慕,别怕。”
声音含糊,却温柔得不像话。
詹许慕整个人瞬间僵成石雕。
别怕。
当年推他下崖前,沈君莫也说了这句。
那时男人白衣染血,眼底是化不开的霜,却用指腹擦过他唇角,轻声道:“别怕,活下去,找我算账。”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尾音。
詹许慕猛地蜷成一团,额头抵住沈君莫的肩窝,无声地干呕。
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黑雾在笑,记忆在撕,心口却破了个洞,汩汩漏风。
他死死攥住沈君莫的衣襟,指节发白,却到底没发出一点声音。
……
五更天——
沈君莫睁眼时,怀里的人已经重新背过身去,只留一个单薄的肩背。
他下意识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来,鼻尖蹭了蹭那截后颈,像确认气味似的,低声问:“醒了?”
詹许慕没回头,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哑,温顺得不像话:“……嗯。”
沈君莫便笑,唇贴上去,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在他发旋:“再睡会儿,为师去做早饭。”
等人穿衣出了门,詹许慕才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他慢慢蜷起手指,他轻声对自己说。“别信,别心软。”
沈君莫正弯腰点灶,白衣被雪色映得发亮,与詹许慕记忆中的人又像又不像。
詹许慕隔着窗棂看他,眼底黑雾翻涌,唇角却慢慢勾起一个笑。
“师尊。”他无声地喊,“这一次,我们慢慢玩。”
第134章 撕咬
詹许慕推门而出,雪色映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他赤着脚踩进雪里,却像感觉不到冷,三两步走到小厨房,走到灶台前,从背后环住沈君莫的腰,额头抵在对方肩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得发黏——
“师尊……我冷。”
这些年沈君莫不怎么使用灵力了,一方面是灵力在当初渡给詹许慕大半,救了那些小弟子之后,基本上都耗尽了。及时后面在怎么养,也养不回以前的精神。
另一方面是不用灵力做事花的时间更长一些,这样就不会花太长的时间胡思乱想了。
沈君莫点灶的动作一顿,火石“咔”地掉回地上。
那截单薄的身子贴上来,温度却高得吓人,像一团火隔着中衣烙在背脊。
他垂眼,看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骨凸出。
詹许慕的掌心处还留着昨夜抠挖时留下的月牙形血痕。
沈君莫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回头,只把左手覆在青年手背上,轻轻摩挲:“穿鞋了吗?”
詹许慕摇头,侧脸蹭过他背脊,像动物标记领地,鼻尖一路拱到颈窝,呼吸滚烫:“你帮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