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66)
他沉默了三息,抬手,一掌把整口锅拍成齑粉,连带着旁边的灶台一起扬了。
“……打扫干净。”
他冷声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走,玄袍下摆沾着一层灰,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回到主殿时,阳光正好,雪水顺着檐角滴滴答答地落。
殿内——
阿九抱着小狐狸坐在沈君莫膝上,尾巴一甩一甩,银毛乱蓬蓬的像一朵云;阿十举着拨浪鼓,咚咚咚地敲,鼓面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像被雷劈过。
沈君莫低头,指尖灵活地给小狐狸编辫子,声音低而温和:“……这边再绕一圈,不然会散。”
小狐狸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尖轻轻扫过沈君莫的手背。
詹许慕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黑着脸,像一尊刚被雷劈过的煞神。
阿十先看见他,拨浪鼓“咚”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詹许慕脚边。
阿九抱紧狐狸,尾巴“嗖”地竖成天线,他可是还记得詹许慕说要把小狐狸毛剃了的,要是把小狐狸毛剃了,那就不好看了。
阿九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少、少主。”
沈君莫抬头,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编完的小辫子,指尖绕着银毛,像握着一束月光。
他看向詹许慕,眼尾弯了弯,声音带着刚醒的哑:“……饭呢?”
詹许慕:“……”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的指尖,又看了看沈君莫膝上那团毛茸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倒了。”
沈君莫“哦”了一声,语气轻得像雪落:“那可惜了,我还饿着呢。”
詹许慕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去做新的。”
沈君莫却拍了拍阿九的背,示意他下去,两小只抱着狐狸,一溜烟跑了,门“吱呀”一声合上。
殿内安静下来。
沈君莫朝詹许慕伸手,掌心向上,声音低而软:“……过来。”
詹许慕站着没动,像被钉在原地。
沈君莫叹了口气,起身,赤足踩过地上的光斑,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沾了灰的下颌。
“……怎么弄得这么脏?”
詹许慕垂眼,声音闷在喉咙里:“……锅炸了。”
沈君莫低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腕骨滑下去,扣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拉,把人带进怀里。
“……没关系。”
他声音贴在詹许慕耳侧,像雪落进火里:
“我也不是很饿。”
“就是想看着你。”
詹许慕僵了一瞬,忽然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发闷,像被委屈泡透了:
“……我什么都做不好。”
沈君莫顺着他后脑的发,指尖穿过黑发,一下一下地抚。
“……胡说。”
“你会哄我,会逗我开心,会用心照顾我。”
“这就够了。”
詹许慕没说话,手臂却一点点收紧,像要把人嵌进骨缝。
窗外,雪水顺着檐角滴落,叮咚,叮咚。
沈君莫说“要回小雅居拿东西”时,詹许慕正端着新熬的粥。
第三锅,能吃的。
手一抖,瓷碗“啪”地碎成几瓣,热粥溅了满地。
他低头盯着那片狼藉,声音轻得像雪压断枝:“……才几天,你就想跑?”
沈君莫叹气,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便用指腹揩掉对方手背上的粥,温声道:
“疼不疼啊,你紧张些什么,只是去拿件旧物,半日即回。”
詹许慕别过脸,嗓音发闷:“我陪你去。”
“魔宫离天玄宗远,你如今是少主,贸然踏入人域,会起纷争。”沈君莫耐心解释,“我速去速回,不惹眼。”
“那我去死,你带我尸体去。”詹许慕抬眼,黑雾翻涌,指尖已凝出锁链虚影,“否则谁都别去。”
沈君莫失笑,伸手捏了捏他气得发红的耳尖,像哄炸毛的猫:
“好,带你,不过不是尸体,是带我家小祖宗。”
詹许慕愣住,耳尖“腾”地更红,却别扭地哼了一声:“……谁是你家的。”
“不打算承认?印记可还没消呢。”沈君莫低笑,衣服领口微微敞开,故意侧颈给他看,从锁骨到耳后,一路深深浅浅的牙印。
詹许慕视线一触,气势瞬间塌了半截,却仍死死攥住他衣袖:“那说定了,一起回。”
“一起。”沈君莫点头,顺手把两人十指扣紧,“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敛魔气,换个模样。”
詹许慕皱眉,却还是“嗯”了声,周身黑雾霎时收尽,瞳色由深墨转回澄澈的琥珀,身形变小。
成了一个玄衣少年,发梢微卷。
“第二,路上不许乱发神经。”
詹许慕小声嘟囔:“我又没病。”
沈君莫当作没听见,继续道:“第三,到了小雅居,不许翻旧账。”
詹许慕闻言一噎,心虚地别开眼:“我才不会呢。”
沈君莫忍笑,拉着他往外走:“那便出发。”
……
两人未御剑,也未乘舟,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人间旅人。
詹许慕背着小手,踩着沈君莫的影子,一步一踢雪;沈君莫替他挡风,顺手把斗篷帽扣到他头上,帽檐绒毛扫得詹许慕直眯眼。
出魔域时,守卫的魔将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自家杀伐决断的少主,竟乖乖让人族剑修牵着,鼻尖冻得通红。
魔将们齐刷刷低头,噤若寒蝉。
……
三日后,天玄宗山门外。
晨钟悠扬,雪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