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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79)

作者:稚子以淮 阅读记录

回程时,雪又落了。

詹许慕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跳。

篮子里多了一只小小的风车,风一吹就转得呼呼响。

他想着,沈君莫看不见,但风车转起来有声音,他会喜欢的。

可刚走到村口,他就觉得不对。

太静了。

没有犬吠,没有孩童追逐,没有妇人唤鸡回笼。

只有雪,无声地落。

詹许慕踩着积雪,一步步往村口走。

风车在篮子上“呼啦啦”地转,像催他快走。

可越靠近,血味太浓。

村口的老井,井沿结了一层血红的冰。

井旁,七个妇人躺在井旁,眼睛全被挖掉,黑血顺着睫毛冻成倒悬的冰针。

她们的手还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不是捂自己的,是捂别人的;十指互抠进对方眼眶,将眼球硬生生留下来了。

没人来得及喊出声,都被毒哑了喉咙。

魔族人在前些日子就在水里下了哑咒。詹许慕和沈君莫不怎么用井里的水,所以没事。

詹许慕很担心沈君莫,他会不会出事?

他疯跑回村子,却发现村子尸横遍野,呼吸在胸腔里炸开。

他踩着血雪,一路狂奔,竹篮早已不知丢在哪,风车“咔啦”一声被风卷进尸堆。

“哥哥……”

他声音哑得不像人,膝盖一软,跪在雪里,又猛地爬起,往家冲。

沈君莫。

沈君莫不能有事。

雪越下越大,像天在撒纸钱。

詹许慕还没跑到茅屋就遇到沈君莫,他猛地刹住脚步。

沈君莫站在他前面,周围全是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红衣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衣摆垂在雪里。

他手里握着剑,剑尖朝下,血顺着剑脊滴落,却冻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珊瑚。

眼睛上覆着的那条薄绸,绸带尾端也被血黏住,贴在颈侧。

“哥……”

詹许慕嗓子发颤,往前迈了一步。

沈君莫微微侧头。

像听见了。

许慕不顾一切,想上面查看沈君莫受没受伤,又想质问沈君莫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杀那些村民。

他冲过去,然后被杀红了眼的沈君莫一剑捅穿。

沈君莫骨子里带着嗜血的癫狂,一但真的动手,哪怕是自毁也要拉对方陪葬。

遇到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很可能完完全全就是自虐式打法。

所幸,他便是最强的,天界的战神,天地孕育的孩子,他本应该无心,无爱,无情。是个了无牵挂的杀人利器。

可偏偏却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有血,有肉,有情,有爱。

血色的雪幕里,沈君莫缓缓低头。

剑锋还插在许慕的胸口,滚烫的血顺着铁槽滴在他手背上,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指节抽搐。

“……哥哥。”许慕的声音很轻。

沈君莫的瞳孔骤然收缩。

覆眼的薄绸早被血浸透,此刻黏在睫上,像一层撕不掉的猩红纱。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许慕的下巴,少年张了张嘴,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淌在他手上。

“……为什么。”许慕用最后的力气把嘴角往上翘,眼睫上沾着雪,“为什么要这样……”

最后几个字没来得及出口,被涌上的血块堵住。

他膝盖一软,往前栽,额头抵在沈君莫锁骨上,像小时候跑累了扑进他怀里那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抬不起来。

沈君莫愣愣地抱着他。

这人身上没有魔气,声音身形很像许慕,而且敢这样对他无理的只有许慕。

雪落在两人之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少年盖上了一张白帛。

“……小叫花子?”

他低声喊,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没有回应。

许慕最后的心跳,顺着剑传到他掌心,一下,两下……然后归于死寂。

沈君莫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缓慢地跪下,把许慕平放在雪里,伸手去捂那处创口,血太多,指缝合拢却还是往外冒血,温热的液体仍旧往外涌,带着少年残余的体温,把他的手烫得发麻。

他眼前先是炸开一片漆黑,像被墨汁泼满的夜空。

他眼睛看不见是魔族人引诱许慕害的,强行恢复清明,会痛不欲生。

而沈君莫却不管不顾,把灵力催到极限,经脉里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一路逆行,戳得他喉头腥甜。

“呃——!”

好痛啊!

一声闷哼,血从眼角迸出,顺着面颊滑到下巴,滴在许慕已经冰凉的唇边。

薄绸被染红。被他拿了下来。

再睁开时,瞳孔里金纹流转,像两枚被重新点燃的日轮。

世界骤然亮起,却先映入他眼的,是许慕胸口那个血洞,和自己手里仍握着的剑。

“……小叫花子?”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伸手去碰少年的脸,雪沫被体温融成水,混着血,像替许慕擦脸。

没有呼吸。

沈君莫的指尖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只手都颤得不成样子。

“我……杀了你?”

四个字,像四把刀,反插回他自己心口。

他环顾四周,全是尸体,熟悉的,陌生的,有些甚至连他都能叫上名字的都被他杀了。

血井、尸山、哑咒、魔气……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串成一条黑线:

神明不能杀人,魔族人毒哑了这些无辜的人,让他们染上魔气。最后引沈君莫动手杀人,破戒。

“好算计。”

他低低地笑,笑声却像碎冰碴子滚进胸腔,每一下都割得鲜血淋漓。

“连我……都敢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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