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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87)

作者:稚子以淮 阅读记录

雪停了,月亮瘦得可怜,照得桃林深处那抔新土泛着冷光。

小小一方坟,碑是桃木,上刻“沈君莫”三字,底下压着一行更小的字——

“魂散山河,与君长诀。”

詹许慕走到坟前,双膝一软,直愣愣跪下去。

他伸手去扒土,十指立刻被冻土磨得血肉模糊,却像感觉不到疼。

淮川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沉得发狠:“够了!再扒下去,你连他最后一件干净衣服都保不住!”

詹许慕这才停住,手指悬在土面上,血顺着指缝滴进坟里。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着那块冰凉柳木碑,声音轻得像雪落:

“……师尊……哥哥……君莫……我来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再也不闹你了……我乖乖的。”

他低头,把手里那枚碎玉埋进坟头。

碎玉触土的一瞬,裂纹里忽然浮起一点极淡的、桃花色的光,闪了闪,又归于死寂。

詹许慕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听见了,是不是?”

淮川站在他身后,仰头看天,眼眶红得吓人,却再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君莫爱的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詹许慕,淮川心里清楚,但他放不下。

他甚至很恨詹许慕,恨这个被沈君莫喜欢的人,可他没有办法。沈君莫就是喜欢詹许慕啊。

他帮沈君莫修改记忆的时候能把自己改成沈君莫的爱人吗?

能的。

但他没有,这样做了他或许真的能得到沈君莫,可这对沈君莫不公平。

爱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强求来的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他轻声开口,像说给风听,也说给坟里人听:

“来年开春,桃花开得更好。”

“花开的时候,风一吹,花瓣就落在他发上。”

“就像那年金陵,他给你升灯一样。”

“他爱你……两次都是。”

詹许慕没应声,只伸手把碑上的雪一点点拂掉,指腹摩挲那三个字的每一笔,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詹许慕跪在雪里,背脊一点点被雪覆成小小的山丘。

淮川转身,把空间留给他,却在走出几步后,忽听背后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句。

“我想死,我下去陪你。”

淮川脚步一顿,背脊僵直。

他没回头,只是手在背后攥得指节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雪碴子似的冷:

“詹许慕,”他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詹许慕跪在坟前,背脊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雪落在他发上。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带血:

“我说……我想死。”

“我想下去陪他。”

“他怕冷,怕黑,怕没人说话……我得去。”

淮川猛地转身,两步冲回去,一把揪住詹许慕的后领,把人从雪地里生生拎起来。

雪从詹许慕身上簌簌落下。

“啪!”

第一巴掌甩得极重,詹许慕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啪!”

第二巴掌紧跟而上,声音清脆得像冰面炸裂。

詹许慕被打得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却一声不吭,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淮川,像一具被抽了魂的壳。

淮川的手指在发抖,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却低得可怕:“詹许慕,你听着。”

“你死了,他也不会活。”

“你死了,没人给他扫墓,没人给他记得他的喜好,没人记得他怕疼,怕冷,最怕一个人。”

“你死了,”淮川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撕裂的哑,“他就真的没了!”

“连记得他的人都没有,他就真的从这个世上被抹干净了!”

詹许慕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淮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像诅咒:“詹许慕,你凭什么死?”

“你是不是想着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死了你就没有罪了,然后转世投胎,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开启你的新人生啊!”

“你害了他两辈子,你欠他的,你还没还完。”

“你得活着,活得比谁都久,活得比谁都疼。”

“你得替他活下去。”

“这是你欠他的。”

詹许慕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熬不住。”

“我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在剐我。我闭上眼,就是他冻青的脸。我睡不着,我怕梦见他问我——”

“‘许慕,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淮川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一把把詹许慕按进怀里。

男人的肩膀瘦得硌人,却在发抖,像一片被风撕碎的叶子。

淮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也熬不住。”

“我每天都想,要是那天我早到一步,要是我没让他走,要是从一开始我就把你杀了——”

“是不是他就能安安稳稳的一直活着。”

“可没有回去的可能啦。”

“詹许慕,我要死了,我活不长的,到时候就只剩你一个人记得他了,你要是死了,他……谁记得他啊。”

詹许慕的身子在淮川怀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再没说出“死”字。

……

后来,淮川真的没熬过那个冬天。

他走在一个桃花苞刚冒红的清晨。

那天,詹许慕坐在淮川的床沿,替他把衣襟理得整整齐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你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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